帳中的可汗忽然一笑,不問出身,只選有才能之人。
倒是與他相似。
「好了,你下去吧。」
阿史那果然又給了小二賞銀。
另一邊出了客棧的大夫扒拉了下自己懷裡的銀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兩下,眼前忽然堵上一面黑影。
「喂,你扒拉啥呢?」
周大夫本來和張村真在來集市上買些藥材,沒想到一扭頭張存真人不見了。
光天化日的,還能走丟了?
找了大半天才找見人在這裡。
張存真一捂胸口,「沒扒拉啥,趕緊走,那位不是交代咱倆制強身健體的藥嗎,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周大夫嘴角一抽,「等你,天都黑了!」
「好了,我都買齊了,趕緊回吧。」
張存真見他身後的藥簍子李的確填的滿滿當當的。
「本來宮裡什麼藥材都有,你非要出宮。」
周大夫瞅了他一眼,「最近在宮裡都憋壞了,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
「難道你不想啊?」
張存真撇了撇嘴,「廢話那麼多,好了,我還有些事,你先回吧。」
沒等周大夫說些什麼,他已經擠進人群消失不見。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呢喃,「整天在一塊待著,他能有什麼事兒。」
等回到宮中,他才發現張存真買了些毒藥毒蟲回來。
「你幹啥?」
「想害人哪你!」
張存真瞥了一眼他,「老夫治病救人,何時害過人。」
「實話告訴你,我遇見一個身中劇毒的人,診金給的又不少,反正也是強弓之弩。」
「死馬當活馬醫,救他一命,延長些時日,就當為她積德了。」
周大夫探長脖子一看,這一副藥下去,以毒攻毒,即便就回來,一條命也變成半條了。
「半條就半條,好得還有的活,不然...沒幾天活頭。」
「那人什麼來頭,怎麼就讓你給碰上了。」
張存真現在想起那伙人,還是覺得怪怪的。
「那群人看打扮像是行商,不過那倆護衛倒是奇怪,一文一武,一溫和一凌厲。」
說著他一擺手,「嘿,管他呢,反正有錢拿。」
張存真按照那人身上的病症,一一放藥,周大夫在一旁看著。
最後實在忍不住掉頭離開。
這味道實在太難聞。
新皇上位,李桃花忙的腳不沾地。
也沒時間管他們在幹什麼,等在看見周大夫和張存真的時候,人已經將她的藥丸制好拿來。
「這藥丸性溫,我聽你說對方年紀不小,因此藥丸有些多,需每日服一丸,才能有效果。」
周大夫剛把藥瓶教到她手上,忽然問道,「你還認識其他年紀大的人?」
李桃花一頓,抬起頭度對著周大夫的眼睛道,「偶爾認識的一個老婦人,見她孤苦無依,腿腳不便,便想幫她一把。」
周大夫剛要張嘴,忽然閉上嘴。
她不接到身邊照顧,一定有她的原因,還是不要問了。
「張大夫呢,好些日子沒見他了。」
周大夫撇了撇嘴,「那傢伙兒最近三天兩頭望外跑。」
李桃花有些詫異,「為什麼?」
「說是宮外有一個患毒的病人,出手闊綽,他也樂得打發時間。」
「又是製作解藥,又是放血的。」
「張大夫很缺錢嗎?」李桃花想到她一直給兩人發銀子來著。
周大夫老臉一紅,「不缺,就是嫌得沒事兒干,打發時間。」
李桃花為了縮減開支,將宮內的宮人都放出去不少。
他們怎麼好意思不幹活,白拿銀子。
李桃花似想到他在擔心什麼,「我答應過的,要給您養老。」
「我現在雖登高位,卻待您二位之心依舊如初,不必如此辛苦。」
周大夫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宮門外的張存真將改良的藥丸再次交在阿史那手中。
「經過老夫診治已經有大半個月了,你家老爺身上的毒雖然無法根除,但好好活個幾年是沒問題的。」
阿史那剛要說什麼,被他伸手制止。
「別貪心,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要不是老夫,他活不過一個月。」
阿史那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好了,病治完了,給金子吧。」
一旁的李思摩皺眉,「之前不是給過你銀子了?」
張存真翻了個白眼,「剛才藥不要錢哪,老夫每次扎針放血,不要錢?」
「看你倆長得人高馬大的,你家老爺也是個有錢的,難道他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我家老爺的命萬金不換!」李思摩頓時有些惱怒。
「好,那拿萬金來。」
「你!」
阿史那連忙將李思摩推遠,將手上準備好的一箱金子遞給張存真。
「我早就備下了,是我這兄弟不知分寸,還請您老消消氣。」
張存真冷哼一聲,抱起箱子就走,出門口時,扭頭叮囑了他們一句。
「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切記不要讓病人大動肝火,否則前功盡棄,就等死吧。」
阿史那一怔,剛要追出去,帳後忽然傳來聲音,「好了,那大夫已經盡力,你追上去又有什麼用。」
「可汗......」
阿史那見可汗臉色確實大好,除了身形消瘦下去暫時補不回來。
整個人一如從前精神。
那大夫的醫術確實高超。
「可汗,要不咱們回的時候,將那老大夫一起帶回去?」
「也好讓他給您調理身體。」
可汗搖了搖頭,「調理身體,京都的大夫也可以。」
他透過窗戶,望向行宮的方向,「咱們也該啟程回了......」
回到宮的張存真一臉笑意,抱著這一箱金子急忙去找周大夫炫耀。
周大夫打開箱子拿出一塊金子,剛伸到眼前頓時一愣。
緩緩抬頭盯著張存真,「你跟我說說你治的那伙人長的什麼樣兒?」
張存真一愣,「就是高高大大的那種,和咱們長得一樣啊。」
他知道周大夫擔心什麼,除了那個重病不能見人的,都沒什麼問題嗎。
周大夫拿起手中的銀子遞給他看,「這金子底部,你看刻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