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被顧野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抖。
他想反抗。
作為深淵的改造人,他的力量其實遠超常人。
但在顧野面前,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仿佛被封印了一樣。
那種等級上的絕對壓制,讓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啪嗒。」
顧野鬆開了手。
林子軒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踉蹌著倒退了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捂著被勒得生疼的脖子,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怨毒。
這個瘋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01號嗎?
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顧野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在他眼裡,林子軒這種貨色,連讓他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嫌髒。
嫌這隻髒手,差點碰到了他的寶貝。
顧野緩緩轉過身。
那一瞬間。
他周身那股仿佛能凍結空氣的殺氣,像是春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溫柔到了骨子裡的、能把人溺斃的深情。
他看著面前那個紅著眼眶、傻愣愣站著的小姑娘。
她長高了。
也變漂亮了。
不再是那個肉乎乎的小糰子,而是長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但那雙大眼睛,依然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依然倒映著他那張風塵僕僕的臉。
「團團。」
顧野輕聲喚道。
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種近鄉情怯的小心翼翼。
這兩個字一出口。
團團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小野哥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操場。
下一秒。
團團像是一顆發射的小炮彈,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撲進了那個寬闊、堅硬、卻無比溫暖的懷抱里。
「砰!」
顧野被撞得後退了半步。
但他穩穩地接住了她。
單手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勺。
團團像只樹袋熊一樣,雙腿盤在他的腰上,雙手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
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拼命地蹭啊蹭。
眼淚鼻涕全擦在了顧野那件剛從戰場上穿回來的、還沒來得及換的迷彩服上。
「嗚嗚嗚……你壞蛋!你大壞蛋!」
「你說三年!這都三年零兩天了!」
「你遲到了!我要罰你!我要把你關小黑屋!」
團團一邊哭,一邊用小拳頭錘著顧野的肩膀。
但這力道,跟撓痒痒差不多。
顧野任由她發泄。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那是團團身上特有的味道。
是能安撫他體內那頭狂暴野獸的、唯一的鎮靜劑。
「嗯,我壞。」
「我遲到了。」
「認罰。」
顧野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沙啞。
他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團團的頭頂。
「小野哥哥!你長這麼高啦!我都快夠不著你了!」
團團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現在的顧野,足足有一米八五。
團團掛在他身上,腳離地還有半米高。
視線的落差,讓她不得不仰著頭看他。
這種被完全籠罩的安全感,讓她心裡那塊懸了三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嗯。」
顧野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久違的、只屬於團團的笑容。
「為了能把你舉高高。」
「為了能讓你……不用踮腳就能看到全世界。」
說著。
顧野像是變戲法一樣。
從那件滿是塵土的迷彩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潔白如雪的手帕。
那是他一直貼身帶著的。
哪怕是在泥潭裡打滾,哪怕是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這塊手帕也被他保護得乾乾淨淨。
因為這是當年團團送給他的。
顧野一手托著團團,一手拿著手帕。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一點一點。
細緻地擦去團團額頭上的汗珠,還有眼角的淚痕。
「髒了。」
顧野輕聲說道。
「以後別讓髒東西碰你。」
「尤其是那種……不知道從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說完這句話。
顧野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他緩緩轉過頭。
目光越過團團的肩膀,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林子軒。
林子軒此時已經緩過勁來了。
他正在整理自己那件被抓皺了的襯衫,試圖在同學們面前找回一點面子。
看到顧野看過來,他強裝鎮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你是誰啊?」
「我是團團的好朋友,我們經常一起做實驗,剛才只是想幫她擦擦汗……」
「好朋友?」
顧野冷笑一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他沒有放下團團。
而是就這樣單手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到林子軒面前。
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逼得林子軒不得不再次後退。
顧野微微俯身。
湊到林子軒的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同學,手不想要可以捐了。」
「別亂碰不該碰的人。」
林子軒咬著牙,還在裝傻:「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
顧野眼裡的綠光一閃而過。
「我知道你身上有股臭味。」
「那是深淵的味道。」
「那是……實驗室里福馬林混合著腐爛人心的味道。」
「雖然你用了很高檔的香水掩蓋,雖然你披了一張很完美的人皮。」
「但……瞞不過我。」
「我是從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聞得出來。」
顧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但在林子軒聽來,卻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他的瞳孔瞬間地震。
渾身僵硬如石。
他怎麼知道?!
那是最高機密!
那是連影子大人都引以為傲的完美偽裝!
這個顧野……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還沒等林子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顧野的目光,突然下移。
落在了林子軒那雙擦得鋥亮的名牌運動鞋上。
鞋底的邊緣,沾著一點點不起眼的紅色泥土。
顧野眯了眯眼睛。
那是……
京城西郊,紅磚廢棄工廠特有的紅黏土。
那種土質很特殊,含鐵量極高,只有那個區域才有。
而那個區域,據說最近經常有不明車輛出入。
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還有。」
「離她遠點。」
「否則……」
顧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林子軒的心口。
指尖雖然沒有用力。
但林子軒卻感覺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刺痛。
「我會把你這身皮,活生生地剝下來。」
「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髒東西。」
說完。
顧野直起身。
不再看這個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丑。
他顛了顛懷裡的團團。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寵溺的笑容。
「走,回家。」
「五爹給你做了烤全羊。」
「還有你最愛的大白兔奶糖。」
團團摟著顧野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雖然她沒聽清小野哥哥跟那個林子軒說了什麼。
但她感覺到了。
小野哥哥在保護她。
就像以前一樣。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都不怕。
「嗯!回家!」
團團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要吃兩個羊腿!」
「好,都給你。」
顧野抱著團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操場。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學。
還有那個站在原地,渾身被冷汗濕透,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的林子軒。
「顧野……」
林子軒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里。
「你給我等著……」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