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我順極了,哥哥
上次幾人見到的大牛棚,現在被木板隔成了三個區域。
每個區域裡奶牛的數量各有不同,環境也有所區別。
周德順背著手,給幾人解釋道:「這些奶牛需要分開飼養,不能隨便放在一起瞎湊合。」
必須單獨隔開,窩裡還得墊上厚乾草。」
然後他又指了指中間那片區域:「這邊兒都是準備產奶的牛,得給它們留最寬敞的地方。
一旦環境太擠,它們就會鬧脾氣,影響下奶。」
最後他指著靠門口那片區域:「這三頭是青年牛,老實,可以合圈一起養。」
這話聽得眾人連連點頭。
「厲害!」
「這個搭配方式有點說法啊。」王敬峰摸了摸下巴。
馬天寶接著話茬說:「沒錯!這叫梯次搭配、滾動發展。
讓四頭產奶牛現在就能賺錢、三頭懷孕牛半年之後賺錢、剩下的三頭牛一年後賺錢。
這樣每年都有牛產奶、每年都有小牛出生、每年都有牛在配種,不空檔、不斷錢。
這個主意還是李長桂,李站長給出的呢。」
「合理!好傢夥,養殖這裡頭學問真不小啊。」王敬峰聽得直咂舌。
「那必須的啊~」
馬天寶一臉與有榮焉,「我這也是跟著周大哥和李大哥學的,不然我是一頭霧水,啥也不懂啊。」
周德順擺擺手:「沒有沒有,莊稼人過日子,靠的就是這份精打細算。
要是有錢,還用這麼仔細?直接一樣買個十頭、二十頭的,那放起來才叫過癮呢。」
張景辰笑著說:「別著急啊,慢慢來。」
「嗯,萬事開頭難,這第一步都走出來了,後面就簡單了。」
馬天寶和周德順一臉憧憬地望著牛棚里的牛,眼睛裡有光。
「對了,天寶,那你最近還進林子打獵麼?」王敬峰好奇問。
「偶爾吧,主要天天出車,沒啥功夫。」
張景辰想了想,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農場這邊兒來?」
「再等等吧,目前這十隻牛有老周和小奇照顧,他們能忙活過來。」
馬天寶說:「等再多的時候,我估計就要回來幫忙了。」
主要是他也不好意思這麼快就撒手不干,還是想幫張景辰把車隊梳理清楚之後,再回到農場的。
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終。這是馬天寶的行事準則。
張景辰點點頭:「行,你這邊自己把控吧,到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他當然知道馬天寶的想法。
「姐夫,肉好了,放哪兒啊?」
這時候,李奇和周春燕二人抬著一個帶把手的大鐵鍋,從屋裡走了出來。
「哎哎哎,來了,放這個架子上!」
「走走,去幫忙。」
「這是要野餐啊?有點兒意思啊。」
張景辰三人快步過去搭手。
馬天寶大聲指揮:「富貴,二驢,把這堆石頭壘起來,然後把篝火點上!」
「長河、杜福,放桌子。」
「姐夫,你看著點兒鍋里的魚,別燒乾鍋了。」
「景辰,你和王哥幫我拉幾個燈泡出來。」
「好!沒問題!」
眾人紛紛回應,忙碌起來。
周德順的媳婦王大姐」這時候走到周德順身旁,看著說說笑笑、一起幹活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笑個不停的李奇和周春燕身上:「順子,當初你這個選擇.....真是選對了。」王大姐有些感慨:「當初我不該攔著你的。」
「過去的事兒了,提他幹嘛!」周德順眼神也注視著自家閨女,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上衣口袋,想拿根煙抽。
「哎,別抽了。」
「哦....」周德順想起周圍的乾草和奶牛,頓時把手放了下去,咂了咂嘴:「真好啊....」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
「是啊,這才叫過日子呢,有盼頭!」王大姐喃喃道。
「你說李奇這個小伙子怎麼樣?」
「你說呢?」
周德順沒有回答,過了一陣直起腰,一臉幹勁:「干吧,等春燕結婚就好了,咱們就可以享福了。」
「是啊,外孫一抱,你就享福了。」
遠處一陣卡車的轟鳴聲打斷了二人的話語。
隨著卡車停穩,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來。
「嫂子來了。」
「是久波和尹珍。」
「李站長也來了。」
眾人紛紛上前招呼。
「幫忙卸貨啊,我帶了啤酒、白酒啥的,還有饅頭。」孫久波跳上車斗。
「來了來了。」
馬天寶上前一步,伸手把媳婦從車斗里抱了下來,然後看著車斗里的人,驚訝道:
師傅,你不是不來麼?」
老趙頭把著他的胳膊,挑下車,白了一眼:「你媳婦讓小孫開車去接的我,我咋好意思不來?
不是我說你,你這小子找人吃飯也不誠心啊?」
馬天寶趕緊說:「哎,你這老頭,我跟沒跟你說過去接你?」
「行了行了,我不聽。」老趙頭擺擺手,直接無視他,樂呵呵的往院裡走去。
張景辰看到他,趕緊打招呼:「老趙頭。」
「聽說你小子最近風光的很啊。」
「哈哈,托你的福啊。」張景辰笑著說:「最近腿怎麼樣?好點沒?」
老趙頭拍了拍大腿:「就是開春疼,過了那陣就啥毛病都沒有了。」
「都坐吧!」
馬天寶抬著啤酒箱子,大嗓門喊道:「大伙兒都坐下聊,菜基本都好了,咱們馬上就開席。」
李長桂和劉穎拎著兩個紙包,跟李彤說:「恭喜你們喬遷新居啊,這地方看著可真好。」
「好啥啊,虧了李哥沒少過來幫忙,不然也沒這麼快就搬過來。」
劉穎笑著說:「我這不是第一次來麼,之前光聽他說你這裡有多好了,今天終於親眼看見了。」
「進屋說吧。」
於蘭和尹珍拎著幾個包裹,跟著三人進了中間的屋裡。
「喲,小蘭、小珍,咱們這關係,還拿啥東西啊?」
「一點兒心意,這衣服和布料都可好了呢,你快試試。」
「我去叫春燕和周大姐過來。」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在屋裡聊了起來,李長桂識趣地走到外面,和周德順聊天去了。
孫久波走到張景辰旁邊坐下,問:「二哥,下午三輛車都裝滿了,明天你跟我們去省城麼?」
張景辰搖搖頭:「明天我得去強哥那裡結算一下運費。」
「對哦,明天一號了。」
張景辰說:「這個月你的車都沒幹什麼活兒,一直跟我跑宋軍木材這個事兒了...
月初孫久波跟著張景辰去邊境運油,折騰了大半個月,到手的運費就有兩車木材。
然後就是修車,拾掇停車場。
孫久波的長途組,這個月算下來也就才跑了三趟活,還有一趟沒用他的那輛大解放。
張景辰話說到一半兒,就被孫久波打斷了:「我知道你想說啥,不用你給我補嗷。
下個月我們組就能正常跑了,到時候賺的不比他們少啊。」他是指另一組。
張景辰搖頭:「不是補不補的問題,主要是得統一、規範。
你這邊暫且不談,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關於車隊司機老帶新的事兒,你研究的咋樣了?」
孫久波趕緊說:「我特意找老何問了一下他們廠里的情況,他們是這樣的...
二人頭挨著頭,低聲詳細研究起關於車隊的工資、績效、提成的方案。
隨著一盆盆肉和酒水都擺在桌子上,不遠處的篝火也燒了起來,等所有人都落座後,馬天寶端著酒碗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我們正式入住農場的日子,大伙兒能來捧場,我心裡十分高興。」
他環視一圈,面露感激,「這一路走來,沒有在座各位的幫襯,我馬天寶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這杯酒,我先敬大伙兒!」
「好!」
「幹了!」
眾人紛紛舉杯,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漫天飛舞,映得人每個臉上都是紅撲撲的。
一杯酒下肚,眾人立馬找到了狀態。
「吃肉,吃肉,這可是我親手打的狍子。」馬天寶開始炫耀自己的打獵本領。
「好吃,這肉可真香。」
「天寶哪天帶我進一次林子吧?」
「小問題,來,整一個。」
酒過三巡,菜也添了一輪又一輪,讓眾人過足了肉癮。
張景辰端著酒碗,湊到老趙頭身邊坐下:「趙叔,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趙叔??看來你這事兒不小啊。」老趙頭似笑非笑地說。
「我不是一直管你叫趙叔麼?」
張景辰裝著糊塗,趕緊說事兒:「我想請教一下趙叔你這林中老手,咱們這附近哪兒有合適承包的林地?最好是帶水庫或者帶條河的那種。」
老趙頭眯著眼睛想了想:「帶水的地兒倒是有幾處,不過得看看你要多大,幹啥用。」
張景辰見狀趕緊把自己的想法跟對方說了一遍。
聽完後,老趙頭盯著他半天,才說:「三千畝的林子.....跑大車這麼賺錢麼?」
「慢慢來嘛,現在肯定沒這麼多錢啊。」
張景辰說:「等後面真有合適的地方,真要蓋起房子了,到時候我給您留個地方。」
這話說的老趙頭眼睛一亮:「行吧,這事兒我記下了。我這兩天就去林子裡幫你踅摸踅摸。」
「謝了,爺們。」張景辰敬了他一杯。
有老趙頭出馬,一個能頂倆。
這老頭在林子裡鑽了一輩子,哪片山有啥、哪條溝通哪兒,他都門兒清。
這個時候,孫久波喝得臉色通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瓶啤酒,大著舌頭喊:「各位過江龍、下山虎、刀槍炮、大管道!」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聽我逼次兩句。」
此話一出,眾人都樂了,紛紛起鬨:「孫隊長請說!」
孫久波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我問大伙兒一個問題,咱們今天能聚在一塊兒,能吃上大魚大肉,過上這麼瀟灑的日子,靠的是誰?」
眾人異口同聲:「張景辰!」
「說得好!」孫久波一揮手,「那我提議,大伙兒都滿上,一塊兒敬二哥一個!
誰支持,誰反對?」
「我贊成!」
「我幹了,二哥隨意!」
隨著這波敬酒結束,周圍再次恢復了喧鬧的狀態,划拳聲、嘮嗑聲,好不熱鬧。
王敬峰拍了拍孫久波的肩膀,有些感慨:「久波,我知道這些人里,就屬你跟景辰最久了。
看你現在這日子過的,是車也有了,房也有了,媳婦也有了。可真好啊。」
孫久波連連點頭,摟著王敬峰的肩膀,一臉滿足:「我真的是.....我是順極了。」
王敬峰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都有點兒羨慕你了,我要是有個這麼好的大哥就好了。」
這話深深觸動了孫久波,那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油然而生。
「王哥你聽我說,就是我親大哥都沒有我二哥對我好,想當初...
66
」
張景辰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一張張笑臉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影響了這麼多人,心底十分感慨。
他隨口問一旁的王富貴:「停車場今晚誰值班?」
「是張小滿!」
張景辰點點頭說:「那記得回頭給他發十塊錢獎金。」
「好的二哥。」
與此同時,車隊停車場裡,夜色朦朧。
隨著代工組的女人們陸續離場,偌大的院子變得靜悄悄的。
張小滿走到院門口,打算靠在門框上吞雲吐霧一番,摸了摸兜,卻發現煙盒內早就空了。
心道:壞了!辦公室里也沒有餘糧啊..
「哎!」他嘆了口氣,四下瞧了瞧這都晚上十點多了,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張小滿尋思著,自己家離這兒也不遠,要不要回去取包煙呢?畢竟晚上值夜班,沒煙是真熬不過去啊。
「也就十多分鐘,應該沒啥事兒吧....
「嗯,快去快回,正好再帶點兒吃的回來。」
說服自己後,張小滿鎖好院子大門,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側耳聽了聽,實在沒聽到什麼動靜,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有個黑影順著黑黢黢的牆根,悄無聲息地往大門方向挪動。
一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院內,見院裡沒人後,直接從大門頂上翻了進去,落地時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音。
隔天一早,六月一號。
太陽剛露頭,於艷就把幾個洗衣服的大鋁盆,擺在了院子裡,打算接滿了水曬著。
四下一掃,她通過杖子的縫隙,看到隔壁王嬸子也在院子裡。
對方正在用醬耙子上下攪動著醬缸,不時用勺子把上面的白沫子撇掉。
於艷走到杖子邊,踩在小黃的狗窩上:「王嬸兒,「打耙」呢?」
「哎,是艷子啊!今天天兒好,我尋思曬曬醬缸呢。」
王嬸子忙完手裡的活,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水桶和大盆,問:「這是打算曬水洗衣服?」
「最近下午有點兒熱,我尋思曬點兒水,沖沖澡呢。」於艷笑著說。
「確實熱!你都不知道,代工組那屋裡十多個人擠一起,不用半天,就褲衩子膠黏。」
王嬸子上下掃了一眼於艷的身材,欲言又止:「艷子....
「咋了王嬸兒?」
「額...就是想問問你最近天氣熱,有沒有胃口?」王嬸子問得很委婉。
於艷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樂呵呵的說:「還行啊,我最近在減體重,吃的很少,一天就吃兩頓半。」
「那就好。」
王嬸子左顧右盼,見沒人,才小聲說:「嬸子跟你說,女人沒結婚之前可不能太胖了,不然男人容易膏不進去。
影響生活啊.....」
這話讓於艷這個黃花大姑娘滿臉通紅,剛要出聲反駁,張景辰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王嬸兒,富貴起了麼?」
王嬸子趕緊回道:「哎,起了起了,這會兒應該吃完飯了。」
「行,你幫我叫他出來,一起去停車場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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