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兄弟一起走
「啊!」
張椿波的尖叫聲,把旁邊於蘭和顧客都嚇了一跳。
她捧著盒子原地轉了兩圈,「你真是我親二哥啊!這表也太好看了吧!」
張椿波把手錶小心地戴在手腕上,跑到於蘭面前,炫耀道:「二嫂你看!好看不?」
「好看。你二哥的眼光還行。」於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上面的手錶是李英送給她的。
她也問過張景辰喜歡什麼牌子的手錶,但是張景辰一直說自己不喜歡戴手錶。
顧客一臉羨慕地說:「你二哥對你可真好啊。」
「有哥哥就是吃香。」
張椿波美滋滋地轉著手腕,拉著張景辰的手:「那以後我就來這上班啦。」
張景辰拍拍她的小腦袋:「偶爾來幫幫忙就行,不用天天來啊。」
「那不行,說好的在這三個月,不能言而無信。」
「隨便吧你。」
張景辰不再理她,走到櫃檯後,看了一眼櫃檯上蓋著白布的電話機:「弄這玩意幹嘛?」他伸手掀開布角。
「怕劃壞了唄。」於蘭走過來說,「這東西挺貴的呢。」
張景辰哭笑不得:「這又不是古董,不用這么小心伺候啊。」
「我樂意。」於蘭把布又蓋了回去,順手捋平了邊角。
正說著,剛才的女顧客過來結帳,看見櫃檯上的電話機,眼睛一亮:「喲,小蘭,你這店裡還裝了電話?」
「嗯,我家那人非要弄,我怎麼攔都不好使。」於蘭嘴上責怪,臉上卻樂開了花。
雖然她還沒想好要打給誰。
但電話這個玩意就像核武器」,你可以不用,但必須得有。
女顧客一臉羨慕,「平時只在廠辦公室里才見這東西,個體裝這個得老鼻子錢了吧?」
「沒多少啊。」於蘭打了個哈哈,收了錢,把衣服遞過去。
女顧客嘖嘖兩聲,拎著衣服走了。
等人走遠了,於蘭扭頭說:「你看著吧,後面肯定有人來借電話的。」
「那咋辦?」張景辰想了想,「那你在玻璃上貼個紙條,寫打電話兩毛一次。我看誰還來。」
於蘭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行!這不讓人戳脊梁骨?」
張景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這兩天生意怎麼樣?」
「人還是那麼多.....就是沒貨了啊!」於蘭說道。
張景辰掃了一圈屋內的貨架,發現很多地方都空了:「嗯,等久波這兩天去省城的時候,讓尹珍跟著去進批貨。」
「對,這次得多進點兒,好多人讓幫忙帶貨呢。最好是再弄些「甲鞋」和涼鞋。」
「這事兒你們研究唄。」張景辰翹起二郎腿,悠閒道。
「我都跟小珍說好了。」
於蘭坐在他身邊,給張景辰捏著腿:「不得等你這個大老闆發話才能批款麼?」
「哦?怎麼說?」張景辰一臉享受。
「這次我想多進些貨。」於蘭說:「八千塊,怎麼樣?」
「進唄。」張景辰一臉無所謂,「我還以為多少錢呢。」
「這不是得看家裡還剩多少錢了麼?」於蘭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誰知道你那邊支出是多少。」
張景辰把於艷記好的帳跟她說了一遍。
「那就是說家裡現在還有四萬塊?」
「沒錯。」
「這麼多啊!這日子不是好起來了麼?」
於蘭高興地直搓手:「那我再多進些貨吧?這個月我有預感,店裡的銷售額會比上個月....」
「不行!剩下的錢我還有用呢!」
張景辰果斷拒絕:「再說壓這麼多貨幹嘛?賣完再進不是一樣的?去省城的車不是兩天一趟麼。」
「哦哦,那好吧。」於蘭小嘴一撅,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他說的確實對。
其實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錯把機遇當做自己的能力,得到甜頭就想瘋狂擴張。
(沒有映射任何股民的意思。)
張景辰見她這麼乖巧,笑呵呵地把她的手拉過來,解釋道:「首先咱們要把家裡重新翻蓋一下啊,賺了錢不改善生活,那賺錢是為了什麼呢?」
「嗯嗯嗯,你說的對。」於蘭的思維瞬間被他帶走,想起什麼:「是要蓋那種二層小洋樓麼?我記得冬天的時候你跟我說過。」
「沒錯,你喜歡那種二層的小洋樓麼?」
「喜歡。」於蘭一臉憧憬,頻頻點頭。畢竟大就好!
其實這種喜歡來自於底層人民的幻想,因為看到別人住,所以自己也想住。
又因為沒有住過,所以也不知道具體好在哪裡。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有張景辰這個定海神針在,絕對會把這個房子打造成一個完美的愛巢。
張景辰把小妹叫了過來問了家裡的進度,得知已經接近了尾聲。
他當即決定這幾天去找老三一趟,二人先串一下設計圖,量量尺寸、備備料。
知道馬上就要住新房的於蘭美得不行,更加辛勤的給張景辰按摩了。
「對了景辰,今天早上斜對面的那個位置,也新開了一個服裝店。」
「啊?這麼快就有人跟風了?」張景辰說。
「是唄。」說著,於蘭拉著他往外走。
到了門外,張景辰順著於蘭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門頭刷藍漆的那家?」
「嗯。」
於蘭憤憤地說,「聽說也是從省城進的貨。你看那橫幅,也是抽獎、打折,跟咱家的一模一樣。
這不就是抄咱們呢麼?」
「呵呵!」張景辰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笑著說:「正常,做生意就這樣,沒啥抄不抄的。」
等他仔細看了那個門店的位置,頓時一愣,「嘶...這門市,不是汪大炮兄弟開的店麼?」
「汪大炮是誰?」於蘭好奇地問。
「額,你不認識。」
張景辰暗自思量,他記得於江說過這個位置在裝修,是準備開錄像廳的。
當時他還沒太在意,但是說好的錄像廳呢?怎麼變成服裝店了?
張景辰準備過去看看,但突然想到什麼,三百六十度原地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自家這一排門市上。
他指著隔壁空著的幾個門市:「媳婦,你知道旁邊兒這幾個門市是誰麼?」
「知道啊,怎麼了?」於蘭為了買現在這個門市的時候,都打聽過。
張景辰說:「你最近把隔壁那三個聯排的門市買下來,我準備用那兒開店。」
「隔壁三個?」於蘭愣了一下,「中間那個店不是在營業麼?」
「你不用管這些,直接找房東談就行,到時候房東會讓他搬的。」
於蘭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行,你定就行。
反正現在運輸部那邊每個月都有進帳,服裝店這邊也穩了,該投就投吧。」
張景辰看了她一眼,心裡頭一暖:「你不心疼錢啊?」
「我更心疼你,一刻不得閒。」於蘭柔柔地說。
張景辰哈哈一笑,把她摟了過來,說道:「這次把三個門市都打通,做成一個大的家
具展廳。
我跟你說,這個家具店下半個月就能開始盈利,沒準到時候賺的比你還多呢。」
「切,那我不信。」
「那打個賭?」張景辰眉毛一挑,使出激將法。
「行啊,你說賭啥吧!」
張景辰說道:「你要是輸了的話,咱們就要個二胎吧。」
「整就完了,多大點兒事啊。」於蘭聞言,一臉隨意的應下。
「好好好!明天記得找房東!」
張景辰拍了拍她的屁股,說:「去吧,辦這事兒可以慢,但是一定要快。」
「?」
傍晚,張景辰和於蘭鎖好店鋪,往家走去。
到家後,於蘭推門進屋,大喊道:「小艷,咱晚上吃啥啊?我都餓死了。」
於艷從裡屋鑽了出來,說:「小珍讓咱們晚上去她那裡吃,我就沒做飯。」
「哦,這樣啊,那奶奶吃啥啊?」張景辰問。
「奶奶現在一天兩頓飯,晚上這會兒不吃了。」
「行吧,我先去餵孩子。」於蘭把外套放到一旁,解著扣子往屋裡走去。
張景辰把白天買的另一個手錶遞給於艷,說:「諾,這是姐夫送你的禮物。」說完,還不等她回過神,趕緊往外走。
聽著屋裡面傳來的尖叫聲,張景辰搖搖頭,慶幸自己跑得快。
他來到前院窗下,看著奶奶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愜意。
上前陪奶奶聊了會兒天,直到於蘭叫他的時候,張景辰才把奶奶攙扶進屋。
三人來到斜對面的孫久波家。
剛開門,就聞到一股糖醋味從裡屋飄出來。
只見炕邊兒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餚,尹珍正在用小盆拌著涼菜。
「哇哇哇哇,排骨,大骨頭,全是我愛吃的。」於艷沖了進去。
張景辰聽著廚房傳來的切菜聲,走了過去。
只見孫久波站在灶台前,繫著個花圍裙,正在切土豆絲。
張景辰湊過去看了看,嘖嘖兩聲,調侃道:「行啊久波,廚藝見長啊。」
「那是!」
「你這土豆絲一會兒給我留一根啊。」
「幹啥啊?」
張景辰一本正經地說,「我帶回去頂大門用。」
孫久波手一抖,差點切到手,「二哥,你這話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這會兒尹珍從屋裡走了出來,把張景辰往外推,「二哥你去屋裡歇著,這油煙大。」
張景辰掃了一眼廚房的新廚櫃和碗架子,點點頭:「以後可別讓久波下廚了,人家做飯要錢,他做飯要命啊。」
這話不是他瞎編的,而是他真吃過孫久波煮的麵條,差點沒齁死。
張景辰進屋轉了一圈,發現屋裡也添了很多新打的家具,都是原木色的,刷了清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堂。
最顯眼的就是靠牆的大衣櫃,兩扇對開門,上面還雕著牡丹花,看著十分氣派。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來到縣官員家了呢。
等上齊後,五人落座。
「你屋裡、廚房這些柜子都是二哥打的?」張景辰好奇地問。
「必須的啊~」孫久波一臉得意:「好不好看?」
「好看,比我家那衣櫃都好看。」於蘭羨慕地說。
「主要是這料子好。」張景辰說。
畢竟他當初也沒這個條件啊。
尹珍給於艷加了一塊帶肥肉的排骨,說:「二哥人真好,為了這些家具,忙活了一個禮拜。
我說多給點兒錢,他死活不收,最後就要了一百塊錢。」
孫久波給張景辰倒滿啤酒,扭頭問於蘭:「對了嫂子,二哥和二嫂喜歡啥啊?我讓小珍買了送去。」
「不用買啊。」於蘭擺擺手,「也沒外人。」
「那不行,必須得買!」
尹珍認真說道:「越是自家人就越得重視這事兒,不然讓外人笑幻」不說,下次也沒法再求二哥幫忙了。」
「你說是吧,小艷。」
「嗯嗯,對。」於艷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抬頭迷惑道:「你們說啥呢?吃菜啊,一會兒涼了。」
「吃你的吧,沒人問你。」於蘭白了她一眼,問:「久波,你們去省城的時候,順路買點兒吃的就行。」
「這好辦,我明天就去出車去省城。」
張景辰說:「再歇兩天吧,不著急。」
「喲,你不急我可急。」
孫久波拍拍胸膛:「再說這身體也沒啥事兒,老休息啥啊。你就別管了二哥。」
於艷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魚腩,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久波哥,你到省城的時候,幫我去書店買幾本書唄。」
「啥書?」
「關於服裝設計的那種雜誌和畫冊,還有管理方面的書,成立合作社用的。」
於艷說,「英姐想看,說是史鵬讓她多加學習。」
「行,我記住了。」孫久波點頭:「到時候我多買點。」
張景辰也想起一樁事:「久波,你去找個印刷廠幫我印幾盒咱們「北國運輸服務部」
的名片。
再給你自己也印一盒,以後出去談業務方便。」
「好,印多少?」
「先各印兩盒吧,也夠用一陣子了。」
於艷趕緊舉手:「這裡這裡,也幫我們合作社也印一盒!就叫大河縣服裝合作社,電話是一樣的,名字就印李英和張景辰。」
張景辰看她一眼:「合作社的名字就叫這個了?」
「嗯嗯,英姐說等合作社申請下來後,社長得掛你的名字。」
於艷解釋道:「英姐說了,到時候不用你管具體的事務,就掛名而已,只有重大事情的時候才會找你商量。
畢竟合作社的所有渠道都是靠你打通的,後面運輸,品控,進貨都得你幫著掌眼。
不然沒人牽線、引導,這個小合作社是一點風浪都禁不住啊。」
沒等張景辰說話,於艷接著說:「肯定不白讓你幫忙,到時候給你開工資哦。很多哦~~
姐夫你就考慮考慮吧。」
張景辰呵呵一笑,感覺自己被做局了,這個點子絕對不是李英幾人能想到的。
特別是讓於艷來遊說這一步棋,怎麼看都是史鵬這小子的建議。
「再說吧。」他不置可否。
「姐夫~你好人做到底吧。」
「再說吧。」張景辰端起碗筷,開始掃蕩桌上的菜。
於艷轉移戰略:「姐~」
「別看我,你自己跟你姐夫說,我還有自己的事兒呢。」
說完,於蘭把一個寫滿字的紙遞給尹珍,交代起去省城要進哪些貨。
於艷把頭轉回張景辰那邊,卻發現對方已經吃完起身了。
張景辰說:「你們吃吧,我回家看看孩子去。久波你早點休息,少喝酒。」說完就往外走。
「知道了。」
張景辰剛走出院門,就看見隔壁大哥推著自家的三輪車,正往出走。
車斗里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上面還有一個大炕櫃。
張景辰快步走過去,「大哥!」
「你們吃完了啊?」張景軍停下腳步,「三輪車借我用用哈,我往新家拉點東西。」
「拉東西?我跟你一起去!」
張景辰二話不說,挽起袖子,「正好我沒事兒,當消消食了。」
張景軍笑了,「行,正好這車有點兒沉。」
然後他在前面蹬,張景辰在後面推,三輪車晃晃悠悠地往新家方向走。
路上,張景辰問:「大哥,你那新店裝修得咋樣了?」
「快開業了,最遲一周。」
「也是你和大妹一起合夥的?」
張景軍蹬著車,喘著氣,「沒有,大妹要投錢,我給拒絕了。」
「拒絕了?那你們這————算是徹底分開了幹了?」
「差不多吧。」
張景軍的聲音很平靜,「你嫂子是這個意思,正好我也有這個想法,然後她回去找娘家借了點兒錢。」
張景辰知道合夥的買賣就是這樣的,誰多幹了,誰少幹了,錢怎麼分,都是矛盾。
就連夫妻店都干不長,更別說跟兄弟姐妹合夥了。因為兄弟之間沒意見,兄弟媳婦就不好說了。
他寬慰道:「分開干也好,省心了,也省得以後鬧彆扭。
再說大哥你現在也有經驗了,自己干肯定沒問題。
新店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就直說,別跟我客氣,咱哥倆沒說的。」
沉默一會兒,張景軍才說:「老二,我還真有個事兒想讓你幫忙。」
「啥事兒你說。」
「就這幾天,你能不能幫我在省城運一車貨回來?」
張景軍說,「我找了個新貨源,價格挺合適的,就是人家不管配送,貨得自己找車拉回來。」
「嗨,我以為啥事兒呢,沒問題啊。」
張景辰爽快答應,「你定好日子,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我安排車。」
「重點是這運費我得晚點才能給你————」
張景軍聲音小了些,「我現在手裡的錢不多了,除了租金和裝修,剩的錢都壓在貨上了。」
「啥運費不運費的,咱們老張家的大哥要起勢了,我這個當弟弟的必須扶一把啊。」
張景辰打心裡替他開心,豪邁的說:「不就是一車貨麼,我免費給你拉!」
「啊?」
三輪車一頓,接著張景軍跳下車,繞道後面問:「這不行,這不行...
一趟運費六七百呢,那能讓你白幹活。」
「自家兄弟,談錢就遠了。」張景辰直起腰說:「要是咋倆換位置,我開店你能不幫
我麼?」
「我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幫你!」張景軍不加思索地說。
「那不就完了,咱們都是一樣的!」張景辰沒在多說,只是拍了拍大哥的胳膊。
張景軍胸口劇烈起伏,似有洶湧的情緒要噴涌而出,最終用力地眨了眨眼,長出口氣:「走吧,老二。」
「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