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家裡忙,還要照顧孩子,但陳蘭還是記掛著對謝雲素的承諾。
去鎮上的時候,她心裡也盤算著這件事。
鎮上人來人往,她不認識,但總會有消息靈通的人,或許能有人認識京城部隊的人,哪怕只是能托人捎一句口信,也算是盡了力。
至於別的,就看天命了。
她去了常去的店鋪,找到店裡的老闆詢問,提及京城的軍官,那老闆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收斂了,連連搖頭,含糊地否認。
「這可幫不上你,咱們這小地方這麼偏僻,能見到最遠的人也就是外地來賣東西的商販,誰會認識千里之外的軍官?再說了,部隊的事咱們也不敢隨便打聽,弄不好還會惹上麻煩。」
說完,他又苦口婆心地勸陳蘭:「蘭啊,你也別打聽了……」
陳蘭不死心,又接連跑了好幾家店詢問,甚至拉住幾個貨郎詢問,可得到的都是同樣的回應。
大家都說不認識,又或者是閉口不談。
邊境小鎮本就閉塞,大家平常聊的都是瑣事,京城對於他們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地方。
至於部隊的軍官,更是無人知曉,也沒人能搭上線。
而且地處邊境,鎮上很多商販都會借著邊境的便利,偷偷違規越境做買賣,倒賣些東西或者違禁的物品。
這些人本就小心翼翼,處處提防,生怕被人舉報蹲笆籬子。
所以一聽到陳蘭打聽部隊的事情,個個都面露心虛,匆匆擺手離開,生怕惹上是非。
陳蘭問了無數個人,把能打聽的幾乎都打聽了一個遍,問得口乾舌燥,卻連一絲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
還有不少人勸她趁早放棄,別白費力氣。
消息就這樣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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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無聲息地流逝,一天,兩天,三天,山林依舊如往常般寂靜。
謝雲素躺在床板上,身上的傷口在陳老爹的照料下,雖然不再化膿發炎,但要說見好,那還早著。
偶爾牽扯到傷口,依舊讓她疼得鑽心,肋骨的骨折也沒好到哪去,晚上睡覺她都只能保持著平躺的姿勢,想翻個身都不敢。
她不知道外頭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陳蘭打聽到什麼,心裡一直盼著陳蘭能傳遞消息。
可她拐著彎地問了陳老爹好幾次,問他女兒什麼時候上山。
陳老爹卻說,她還有四個孩子,最小的還不到半歲,家裡還有一堆活計,平常很忙,基本上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
於是,謝雲素只能幹著急。
陳老爹每天依舊沉默寡言,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著背簍採藥、打獵,傍晚時候回來,生活做飯,給她換腿上的藥。
他話很少,從不過問她的過往,也從沒有提及過山下的消息,沒有抱怨過什麼。
可謝雲素看在眼裡,心底越來越愧疚。
她知道,陳老爹一輩子獨居在深山裡,本來一個人過著清閒自在的日子,卻因為救了她,多了太多拖累。
他既要上山採藥打獵維持生計,還要抽空來照顧她這個虛弱重傷的病患。
做飯、換藥,樣樣都要操心。
「大爺,真是對不起,連累你了……」
謝雲素不止一次地愧疚開口。
可每次陳老爹都是輕輕搖頭,一聲不吭,轉身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謝雲素能看出來,陳老爹臉上明顯添了幾分疲憊。
但她也實在是沒辦法,如今自己重傷在床,想幫忙也幫不上,甚至還會添亂。
她只能祈禱,祈禱自己快點好起來,祈禱陳蘭打聽到消息,兒子來救自己。
這樣,她才有機會報答陳老爹的恩情。
她煎熬地等待著。
一天,傍晚。
謝雲素正靠在床頭,望著木屋的一角發呆,心底焦慮不已。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了一陣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砰」一聲,是背簍丟在地上的動靜。
謝雲素知道是陳老爹打獵採藥回來了,但聽他這腳步聲,卻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出事兒了?
她心頭一緊,屏住呼吸,朝著門口望去。
「嘎吱——」
門被推開,謝雲素看到陳老爹將手裡打來的野兔丟在地上,渾身詩函,眼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快步走進木屋裡,隨手關上門,將木栓套上,轉頭看向床上的謝雲素。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謝雲素皺緊眉頭,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連忙問道。
陳老爹將頭上的帽子摘下,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神色嚴肅,語氣緊迫:「山外來人了,我看了一下,有好幾撥,還帶著好幾條狗,在山裡到處搜查。」
「看那樣子,好像是在找什麼人。」
音落,陳老爹看了看謝雲素。
「什麼!?」謝雲素如雷轟頂,渾身的血液仿佛凝滯,心臟狂跳不止,臉色都變得蒼白了不少。
她攥緊了被褥,忍不住發抖。
不用想也能猜到,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還帶了犬只來搜查,除了盧彥哲還能是誰?
絕對是盧彥哲派來抓她的!
謝雲素慌亂地抬眸看向陳老爹,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陳老爹也清楚,這些人就是衝著謝雲素來的。
氣氛格外凝重。
謝雲素的心底滿是恐懼,可更多的是愧疚。
她了解盧彥哲,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辣,一旦盧彥哲找到這裡,不僅她會被抓回去,連救了她的陳老爹,也一定會受到牽連。
嚴重的話,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如果不是陳老爹,自己恐怕早就在跌下山坡後丟了性命了。
她不能這麼自私,不能為了自己,連累一個無辜、善良的老人。
明明陳老爹一個人在山裡住的很好,是自己打亂了他的生活,決不能再連累他丟了性命。
「大爺,對不起,」謝雲素的聲音里滿是愧疚,淚水忍不住滑落,「你別管我了,我不能讓你因為我陷入危險,等會他們要是找到了這裡,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說我就是一個陌生人。」
說完,她便掙扎著起身,想要下床,可渾身疼的厲害,嗯腿上的傷口也被扯到了。
她立刻疼得大口喘著粗氣,一臉的冷汗。
陳老爹沉默了一會兒,見她一臉痛苦的模樣,走上前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別動。」
他語氣堅定起來:「躺回去吧,你的傷太重,傷筋動骨一百天。」
謝雲素的的淚水流的更凶,哽咽不已:「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