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生病這兩三天,關在籠子裡的獵物瘦了很多,雖然北君臨有幫她餵養。
她從來沒想到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幹這些活。
也正因為他,姜不喜生病期間,這些獵物才沒有餓死。
姜不喜本來打算再去鎮上賣最後一批獵物的,但如今獵物餓瘦了,也賣不到什麼好價錢了,便留下自己吃了。
不過還是要去鎮上一趟。
家裡的米油麵都在這兩天被北君臨霍霍光了,鍋都燒壞了兩個。
早飯姜不喜用剩下的最後一點米煮了稀粥,她喝了五碗,便要出門了。
北君臨竟然破天荒的問她去哪裡。
姜不喜惡劣一笑,「家裡快要揭不開鍋了,我去鎮上問問那花樓收不收殘廢小倌,準備把你賣了換些銀兩來。」
在北君臨瞬間難看的臉色下,她笑著出門去了。
「咕咕,你好好看家,回來我帶好吃的給你。」
「咕咕…」
姜不喜走了,家裡就只剩下了老母雞和北君臨。
氣壓很低。
老母雞夾緊翅膀,縮在腦袋,不敢發出聲音。
顯然它從北君臨身上感覺到了危險氣息。
北君臨冷冰的視線落在老母雞身上,譏笑一聲,「你怕什麼?你主人可是相當有種呢。」
要把當今太子殿下賣入花樓,試問這天底下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老母雞蹲在地上,降低存在感。
姜不喜這會已經走到村口了,正要出村,就撞上了她娘家人,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姜小明。
十三歲的年紀,面黃肌瘦,個頭就跟十歲小孩沒兩樣,一看就知道平時營養不夠,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
姜小明見到了姜不喜,眼底有著欣喜,可又很生疏,怯懦懦的喊了一聲,「姐。」
姜不喜看了一眼姜小明磨破了露出腳趾的鞋子,「走路來的?」
「嗯。」姜小明有些不好意思,把腳往後縮了縮。
白水村距離姐姐這邊的放牛村五十多公里,走路要四五個時辰,他天不亮就出來了。
「吃早飯沒有?」
姜小明小聲回答,「吃了一個從家裡帶著餅子。」
姜不喜看出了他在撒謊,不過她並沒有拆穿他。
眼前這個拘謹的弟弟,姜不喜已經有兩年沒見了,自從嫁人了,她就沒回過娘家,何況那女人也不會讓她回去。
「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姐,爹不生你氣了,他讓我來喊你回家吃個飯,說想看看你過的好不好,姐,你快跟我回家吧。」姜小明說起這個是開心的。
姐夫新婚之夜死了,姐的婆母就去家裡鬧,吵著要把聘禮要回去,爹氣得不行,放狠話說沒姐這個女兒,他求了爹幾次把姐姐接回來,結果被打的半死。
如今爹氣消了,姐可以回家了,姜小明開心的趕緊就來告訴姐這個好消息了。
姜不喜其實一點都不想回去那個所謂的家,但是看到姜小明臉上欣喜的笑容,還有他天不亮就出發,鞋都磨破了,只為告訴她這個消息,她還是答應了跟他回家一趟。
姜不喜有想過要不要回家告訴北君臨一聲,但想想她去哪裡關他什麼事,幹嘛要告訴他,何況她不準備在娘家過夜,等一下雇一輛馬車,快去快回就是了。
白水村正巧也要經過鎮上,走路走到鎮上,姜不喜雇了一輛馬車,還買了兩個肉包給姜小明吃。
姜小明見姜不喜花這麼多錢,心疼壞了,連連說不用雇馬車,姐姐累了走不動路,他來背。
包子也是不要,一個勁的說他吃過餅子了不餓,明明肚子都在咕嚕叫了。
姜不喜把包子硬塞給他,「吃了,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家了。」
「姐,那咱們一人一個,就跟以前一樣,有好東西分著吃。」姜小明靦腆的說道。
「我現在上山抓獵物賣,能賺錢了,這包子我想買多少就有多少,都吃膩了,給你吃你就吃。」
姜小明見姐姐確實比以前漂亮多了,沒有餓肚子的樣子,還有銀子雇馬車,他這才點頭接受。
「謝謝姐。」
「嗯。」
姜小明天不亮就從家裡出來了,家裡吃的都是上鎖了的,他哪裡有吃的,又走了這麼長的路,這會吃到香噴噴的包子,他吃的狼吞虎咽。
兩個包子沒一會就吃完了。
姜小明吃完包子,時不時偷瞄姜不喜,他來之前還擔心姐姐會過得不好,但是看到姐姐後,他差點沒認出來。
姐姐變化好大,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
姐姐沒有骨瘦嶙峋,也沒有鬱鬱寡歡,能看出她過的並不差。
姜小明知道了姐姐過得不差,心裡鬆了口氣。
姜小明連忙搖頭,「沒有,姐一點都不可怕。」
姜不喜嘆道,「也不知道以前誰整天跟在我身後當跟屁蟲的,傷心。」
姜小明著急道,「姐,對不起,我…」他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麼,著急的汗都出來了。
姜不喜輕笑幾聲,「好啦,逗你的呢。」
姜小明見姜不喜笑了,也靦腆的笑了。
兩姐弟這一笑,但是沖淡了兩年沒見的生疏感。
「姐,對不起,我應該早來看你的,但是我沒用,沒有求到爹同意讓你回來,我沒臉來看你。」姜小明低著頭愧疚的說道。
姜小明的後腦勺被姜不喜輕拍一巴掌,「你這小鬼說什麼呢,你姐我現在過得可好了,一點都不想回去那個家。」
姜小明揉著後腦勺,笑道,「我現在見姐姐過得很好,我也開心了,想不到朱家人如今對姐姐這麼好。」
「我早就被朱家趕出來了,我現在一個人生活。」
姜小明愣住了,隨後怒道,「姐,你嫁入朱家,就是他們朱家的人,朱家人竟如此絕情,姐,我定要去給你討個公道。」
姜小明不敢想,姐成了寡婦,又被婆家人趕了出去,日子過得有多艱辛。
他現在想殺了朱家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