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剛起床,周公公就進來稟報導。
「娘娘,池塘里發現了一具屍體。」
姜不喜沒有想到一大早就這麼重口味的消息,「是誰?」
「是柔芳殿的許公公。」
姜不喜吃驚,「是他殺還是失足落入水裡?」
「許公公是自殺。」
姜不喜倒抽一口涼氣,「自殺!」
許公公是有幾分頭腦的人,看著並不像是會自殺的那種人。
「在他房間裡還發現了罪己狀,上面記錄了十幾樁他做下的罪狀,牽扯出四五條人命。」
「如今他的罪己狀就在太子妃宮裡,許公公的屍體也已經被打撈上來了,就等著太子殿下下朝回來處置。」
「走,去漪蘭殿。」姜不喜怎麼也要去看看。
寶兒珠兒連忙給側妃娘娘梳妝打扮。
姜不喜走到漪蘭殿門口恰好碰見了林良娣。
只見林良娣慌張驚恐,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渾身癱軟無力需要人攙扶著走路。
嘖,這還是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良娣嗎?
這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不過也是,她院裡的奴才死了,留下了罪己狀,她自然是怕牽連到她身上的。
姜不喜明明就在眼前,林良娣卻像看不見一樣,六神無主,嘴裡一直嘟囔著,「不會的,不會的…」
她在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走進漪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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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漪蘭殿,就見地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白布白的刺眼。
林良娣徹底癱軟在地上,全身血液降至冰點,連牙齒都在打顫。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姜不喜走進漪蘭殿,就見林良娣癱軟在地,臉色竟比那蓋屍體的白布還白。
竟恐懼成這樣?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姜不喜行禮。
「姜側妃請坐吧。」太子妃此時面色凝重,東宮出了命案,竟還牽扯出這麼多罪狀。
漪蘭殿已經來了不少前來看熱鬧的女眷,其中張梅兒也在。
其她女眷們都起身向姜不喜行禮,「給側妃娘娘請安。」
「都坐下吧。」
女眷們坐了下來,她們都沒空關注了姜側妃,視線不約而同看向殿中癱軟在地的林良娣。
許公公可是林良娣的走狗,沒想到竟然死了,還是自殺的。
」林良娣,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說的?」太子妃開口道。
「太子妃娘娘,妾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屍體我不認識,怎麼可能是許公公,許公公怎麼可能會自殺!」林良娣顫抖著蒼白的嘴唇道。
太子妃使了一個眼色給宮人,宮人上前去就要掀開白布,就在這時,林良娣突然情緒激動的撲過去。
「不要掀,不准掀,他才不是許公公。」
「林良娣,放肆!」太子妃威嚴的話音落下。
林良娣擋在屍體面前,不准宮人掀開白布,她著急的對太子妃說道,「太子妃娘娘,快點把這屍體拉下去燒了,省得髒了娘娘漪蘭宮的地。」
女眷們交頭接耳的聲音響起。
「林良娣這麼驚慌,估計是做賊心虛了。」
「該不會是她害死的許公公吧?」
林良娣布滿血絲的眼睛瞪了過去,「賤人,你給我閉嘴,他才不是許公公!」
被懟的女眷臉色難看,她大著膽子說道,「是不是許公公,掀開白布看看不就知道。」
「賤人,我撕爛你的嘴!」林良娣就要衝過去打人。
「把白布掀開!」太子妃發話。
林良娣連忙回去,撲在屍體,不讓任何人掀開白布。
「他才不是許公公,許公公怎麼可能會……」
她的尾音堵在喉嚨里,再也吐不出來。
白布因為她的動作滑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慘白死灰的臉。
「嘶!」周圍倒抽氣一片。
「真的是許公公!」
姜不喜看到,胃口有些泛噁心。
林良娣看到許公公的臉,大腦一片空白,隨後尖叫了一聲,手撐著地面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嘴裡說著不是真的,可眼睛裡卻滾滾流下淚水。
姜不喜皺眉,林良娣的反應不像是怕許公公的死牽連到自己,倒像是不能接受許公公死亡的事實。
「太子殿下到。」殿外傳報聲響起。
剛下早朝,穿了一身太子朝服的北君臨走了進來 。
他看到地上的屍體,皺了下眉頭,然後視線掃過姜不喜,他走到上座,撩了下衣擺,坐了下來。
「拜見太子殿下。」
北君臨揮了下手,眾人起身。
太子妃拿起桌上的罪己狀,交給太子殿下,「殿下,請看。」
北君臨展開紙張,上面詳細記錄了一樁樁罪行。
一般人自殺留下罪狀,是為了指控他人,可許公公卻把樁樁件件罪行往自己身上攬,把林良娣摘得清清楚楚。
細小到給張承微飯里放蟲子都清楚記錄。
根本不像是畏罪自殺,倒像是包庇某人,把大大小小的罪全認了,省得日後查出來,危及某人。
北君臨放下了罪己狀,看向癱坐在殿中,滿臉淚痕的林良娣。
「林良娣,許公公為何要自殺?你可知?」
林良娣身子一顫,隨後跪在地上,行禮磕頭,兩滴晶瑩的淚掉在地上。
「回太子殿下,妾身…要告發許公公。」
林良娣收緊拳頭,朗聲道,「昨日許公公深夜潛入妾身房中偷盜,被臣妾抓了個正著,許公公自是怕妾身稟報太子殿下,所以這才畏罪自殺。」
「妾身清點財物發現少了兩個金錠子,殿下大可以搜一下許公公身上,就知妾身所說並非虛言。」
北君臨揮了一下手,李安上前去搜,在許公公衣襟里搜出了兩個金錠子。
林良娣餘光看到,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她不能有事,不然尚書府也會被她所累及。
「林良娣,那這些罪行你又如何說?」北君臨拿起罪己狀,厲聲道。
「妾身真的不知情,妾身不知許公公為什麼要幹這些事情?」
「他是你的奴才,你這個做主子的當真一無所知?」
「妾身只是一個婦道人家,萬萬是做不出這種喪心病狂害人之事的,定是許公公背地裡作惡太多,怕事情敗露,便想偷了金子逃出宮去,被妾身發現後,怕被殿下懲戒,這才畏罪自殺了,請殿下明鑑。」
「來人,去查一下這罪奴的背景。」
「是,殿下。」
很快,許公公的背景被調查得一清二楚。
「殿下,許公公原名為何序,無父無母,幼時被牙婆子賣進了林尚書家,因有兩分聰慧,後做了尚書府大少爺的伴讀,三年前,因偷盜,被林尚書府趕了出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誰知他竟進宮做了太監,還取名為許餘生。」
林良娣滿眼震驚,「他竟是我大哥的伴讀,不可能,我從未在家中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