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誰說傷心
「丫頭……」
滄溟搓著手，猶豫不決得靠近遠離寧寧，瞥了眼韶玖的屍體，想到「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一臉英勇就義得仰著脖子，「老夫遭妖邪蠱惑，韶玖的死，老夫脫不了干係，丫頭想如何，老夫自不會有怨言……」
「老祖，扣下這麼大口鍋，是想看什麼笑話？」
寧寧踉蹌一下，提著被踩到的裙角，慢悠悠站直了身，遊魂似的走向滄溟，笑個不停，「老祖，誰敢動你？哪怕衍劍宗的人死絕了，外面都會贊您一聲好。」
「丫頭……」
看到寧寧不在狀態的樣子，滄溟莫名有些慌亂，仿佛看到萬年前發現真相的璇憂，苦澀得味道在口腔蔓延，有那麼一瞬，他不想再頂著白髮蒼蒼的模樣，那樣的話，他會想不起自己原來的樣貌。
但…他不能，也不敢。
「老祖，小師弟孤家寡人，懇請老祖同意，讓我送小師弟一程。」
秋晚落搶先說道：「小寧，你…想去哪兒？」他乾巴巴得擠出笑，「小寧，不要任性，或者，師尊讓你大師兄和三師姐陪你去……」
「不用。」寧寧落寞得搖搖頭，側目看向韶玖慘白的臉，接著說道：「師尊，是小寧欠小師弟的，理應讓小寧去辦。」
「小寧……」勸說不動寧寧，秋晚落驚慌失措得看向沐琬，推舉她去說說，沐琬心疼之餘有些擔憂，順著秋晚落的意思，走到寧寧身旁，握著她纖細的肩膀，低聲說道：「小寧，讓師姐陪你去，好不好？」
水光粼粼的淚眼，擊中沐琬心窩，她毅然朝秋晚落請命：「師尊，小寧的一番心意，便成全小寧吧！」
被拱上高位的秋晚落，下不了台，猙獰著臉瞪著滄溟，一字一句說道：「滄溟，你有何意見？」
「老夫…沒意見。」
頂著秋晚落要殺人的視線，滄溟像是鵪鶉，根本不敢說話，真煩，神界被支配，到了人界還是被支配，他的命好苦啊！
「小寧，無暇峰永遠是你的家，我們都在無瑕峰等著你。」
秋晚落的一席話，寧寧聽進耳朵，眸光微閃，輕聲說道：「小寧明白，不會辜負師尊的期待。」
寧寧端詳著秋晚落的眉眼，微微嘆了口氣，以前她是有多白目？師尊眉心的金紋那般明顯，她怎麼就不問問呢？
「師尊，小寧先告退。」
兩名弟子抬起擔架上的韶玖，緩緩朝外走去，寧寧亦步亦趨得跟著，垂下的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竹屋裡，韶玖擺放在空地前，寧寧在床邊坐下，不轉眼的盯著韶玖，那痴情模樣簡直不要太形象。
兩名弟子順手帶上房門，留下一句「請節哀」。
識海里，璇憂眉頭緊蹙，鮮艷明亮的紅袍穿在身上，說不出的霸氣與美貌，她將寧寧喚進來。
「寧寧，韶玖他…應當是沒事，不要傷心……」
寧寧嗤笑，緩緩抬起頭，臉上不見半點兒憂傷，掛著濃濃的嘲諷，「誰說我傷心？韶玖假死…不對，是這具身體根本支撐不了他的神魂，才有了崩壞之象，我豈會不知。」
「那你為什麼……」璇憂喃喃出聲。
「為什麼裝的傷心？為什麼要借他的名義下山？」寧寧點破璇憂的所思所想，面目表情的說道：「璇憂上神，你的身上神性大過人性，很不湊巧，我是人，雖說人性本無善惡，不過是後天教導而劈開的兩條道路。是人，便會複雜，便會受七情六慾的支配，哪怕我說再多，你都不會懂，你只會無條件原諒那些傷害你的人。」
如出一轍的話，萬年前便聽過，璇憂沒想到萬年後，還會聽到這些話。
璇憂淺笑道：「是嗎？那你呢？緣何要原諒重傷你的虞稚妤，不僅如此，還費心費力的搭救她，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寧寧被噎住，盯著嘴皮子很溜的璇憂，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怎麼，被我說中了？」
璇憂撫上寧寧的臉頰，悲傷地說道：「寧寧，你不似說的那般不堪，緣何要處處貶低自己，你…分明很好。」
聞言，寧寧沉默了會兒，手指抵住璇憂的眉心，灌入一抹靈力，璇憂的意識越發深沉，眼皮子也越來越重，癱坐下，無措地拽著寧寧，說道：「寧寧，你…在做什麼？」
「沒事兒，你睡會兒，待你醒來，一切便歸回原位。」
聽出寧寧話中的決然，璇憂想要說些什麼，意識迷糊得昏睡過去。
寧寧覆上胸口，猛然抽出幽冥珠，緩慢得打進璇憂的體內，保護著璇憂的殘魂。
【主人，小幽可以保護主人，也能保護主人，不會讓主人出事的。】幽冥珠的話說得模糊，寧寧卻聽得分明，雖然不知幽冥珠緣何還在稱呼自己為主人，但它的拳拳之心，寧寧感受到了，安撫的說道：「小幽乖，好好保護璇憂，以後…給你買糖葫蘆。」
寧寧驀然離開識海，紅芒覆蓋住璇憂，幽冥珠腦容量都干燒了，糖葫蘆，它能吃嗎？
風鈴響起，驚醒寧寧，她起身走到韶玖身側，戳著他吹彈可破的臉頰，有些好奇了，「這是拿什麼造的？」如果有可能，她還是挺想問問，畢竟當了幾十年的人，還是不想被當做異類啊！」
玉珏微閃，普光突然出現，殘魂已凝出實體，寧寧見了，詫異得圍著普光打量，「祖宗，您這是修煉日行千里啊！這麼短的時間，不光修復了殘魂，還凝出實體？」
普光端著得意洋洋的姿態，說道：「丫頭，老夫可是有神界萬年難見的天賦，這些算什麼？」餘光掃到地上的韶玖，普光咦了聲，湊近一看，「這不是喜歡跟著你的那小子嗎？怎麼沒了氣息？嘖，原來是副皮囊，我還以為真沒了。」
「祖宗，知道？」
普光沒發現寧寧的異樣，很是詳細得科普起來，「上階的傀儡術，能與真人無異，但最重要的原料之一是魔界的血池，傳聞血池是……但此術無人能完成，便荒廢了。沒想到，這小子能復刻出來，也算奇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