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上空,兩道身影化為了璀璨的光芒,墜落進了蒼茫大地,消失在了無邊的黑幕之中。
「長安!」
在先天威壓消散的那一刻,小龍女流著淚水,第一時間,衝下了終南山。
她追逐著那道光芒,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內。
她身後,除卻黃蓉外,李莫愁、陸無雙、洪凌波等一眾女子緊緊跟隨。
這一戰,劍仙創造了一個奇蹟。
這是獨屬於中原武林的奇蹟,更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一個獨屬於劍仙的時代。
很快,重陽廣場上,數千名武者,懷著激動的心情,全部下山,去尋找他們心中的那尊神話。
五絕、郭靖,更是聯袂一塊,衝下了終南山。
但,一夜過去。
他們連陳長安的衣袖都沒有找到。
只有小龍女,在一處溪流找到了斷成兩截的天問劍尖。
劍仙,消失了。
連帶著那名神秘的先天高手。
仿佛他們從未出現一般。
中原武林,無數的武者不信邪,他們發動江湖的所有人,一連幾天,將整個終南山翻了好幾遍。
但都一無所獲。
劍仙,和他陡然出現在江湖一樣,徹底消失。
一連七天的尋找,所有人都絕望了。
唯有站在終南山下,一處瀑布之上的小龍女,望著波濤的河流,身著一襲紅衣,手裡握著長劍,呆呆的站在那裡。
「是劍仙子!」
「她還在那裡。」
「是啊,她在這裡,找到了劍仙留下的天問斷劍之一,只是……唉!」
一些武者,看到小龍女一直站在這裡發呆,情不自禁嘆息了一聲。
任誰都承受不了,在大婚的時候,自己的另一半消失。
更不要說,還是這種無法抗拒的。
瀑布之上,李莫愁緩緩朝著小龍女走來。
如今的她,道袍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素衣。
古墓一脈,女子本就風華絕代。
李莫愁的換裝,讓世人才發現,原來昔日臭名昭著的赤練仙子李莫愁,竟然也是這般的驚艷。
「師妹,走,和師姐回去吧!」
李莫愁望著小龍女,臉上刻滿了憂慮,輕輕的沉吟。
小龍女聽到李莫愁的話,渾身顫了顫。
這種語氣,她在十幾年前聽到過。
那時候,李莫愁還沒有離開古墓。
那時候,她還天真無邪。
但越是聽到這種熟悉的聲音,為何她的眼睛,就止不住的發紅。
「師……師姐,我要在這裡,等長安回來。」
「我知道,他不會有事的。」
「因為,他是江湖上的劍仙啊。」
「他很厲害很厲害的!」
話落,李莫愁沉默了。
其實陳長安以後天逆伐先天過後的那種狀態,所有人都能猜的出來。
特別是,當他意識逐漸消散的時候,劍意不在,只有一股執念本能的揮劍時。
其實,已經有人知道。
劍仙,回不來了。
這幾日的尋找,也是寄希望劍仙能否再度創造傳奇。
但,七天過去。
哪怕劍仙那晚不死,也根本撐不了這麼多天。
李莫愁想到這裡,嬌軀顫抖了一下。
但很快,被她狠狠的壓在心中。
她若無其事,強裝鎮定的道:「師妹,他說過,要我好好照顧你。」
「你回來吧,我們去古墓等他。」
「他是中原劍仙啊!」
「是這一代的神話,誰又能殺得了他呢?」
李莫愁說到這裡,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也哀傷了起來。
小龍女緩緩抬頭,一襲紅衣將她倒映在水中,異常的鮮艷!
她淚水簌簌流淌,對著李莫愁搖了搖頭:
「師姐,古墓交給你了,我不回去了,我要下山,去江湖找他。」
「我要讓江湖,即使沒有他的身影,也要處處流傳著劍仙的傳說。」
「不然,長安會迷路的!」
話落,小龍女早已淚流滿面。
然後,義無反顧的持劍,飛下了瀑布,走進了江湖。
由此,開啟了劍仙子的時代。
後世將這一階段,劃為劍仙時代,只不過劃為了兩段。
一半劍仙,一半劍仙子。
思緒拉回。
李莫愁看到小龍女下山,她眼眶微紅,抬頭仰望天空,不忿的怒吼了起來。
「老天爺,你為什麼對我古墓一脈,總是這樣。」
「祖師為愛悲苦一生,師傅為情鬱鬱而終。」
「師妹和我,又深陷感情的漩渦里,無法自拔。」
「難道,不將我古墓一脈所有人傷的徹底,就不罷休嘛?」
說完,李莫愁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猛的爆發,在水流的倒映下,痛哭了起來。
當年陸展元負她,她花了十幾年剛走出來,又撞進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感情泥沼。
等她終於鼓起勇氣,去追尋自己愛時,她的目標又沒了。
蒼天何其涼薄。
................
江湖。
隨著終南山先天之戰的消息,流傳到中原武林時。
無數的武者,無一不感到為劍仙惋惜。
他,還很年輕啊。
可以預料,如果劍仙沒有硬碰硬,忍一時鋒芒,過幾年,等他境界上來,那時就沒有所謂的先天高手什麼事。
但,他沒有躲避。
面對遠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他依舊揮劍,並且創造出了一個奇蹟。
以後天之境,強勢逆伐先天,並且將其宰殺。
這是何等的瘋狂,是何等的戰力!
劍仙二字,名副其實。
郭府,大廳內。
郭靖望著遠方的白雲,想起幾日前,發生在終南上空的那一幕幕,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劍仙隕落的消息,傳開後,蒙古人像是瘋了一樣,不斷地攻打襄陽城。
蒙古國師金輪法王,更是大言不慚的放話整個中原武林,說他神功已成,誰敢與他一戰!
面對他的挑釁,中原武者怎會忍得下去。
紛紛怒而拔劍。
但,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能打的過金輪的,放眼天下,也就五絕、楊過和他。
但五絕在親眼目睹了那日終南上空的一戰,一回來,就立馬閉死關。
他,郭靖作為襄陽鎮守大將,若是出手,就中了金輪法王的調虎離山之計。
而楊過……
在陳長安隕落後,整個人迅速消瘦了下去,和郭芙一樣,人還在,魂不知道去哪裡了。
「蓉兒,你說,如果劍仙還在世,有他在,我中原武林,甚至襄陽城,會不會有人敢如此進犯?」
黃蓉臉色蒼白,神情不是很好。
但面對郭靖發問,她還是強裝鎮定的微笑,搖了搖頭,道:
「靖哥哥,不可能會。」
「劍仙在世的那段時間裡,你看到過蒙古大舉進攻襄陽城了嘛?」
「並且,所謂的蒙古國師金輪法王,真的敢這樣對我中原武林下戰書?」
說到這裡,黃蓉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譏笑。
「劍仙在世的時候,他們像一條被打斷了腿的狗一樣,除了裝死,就是搖尾乞憐。」
「劍仙剛剛隕落的消息才傳出,他們就高興的衝出了江湖,在那狺狺狂吠!」
「是啊……唉!」郭靖長嘆了一聲。
他覺得黃蓉說的很有道理,但並沒有發現黃蓉這幾天的異常。
只是覺得黃蓉從終南山回來後,累著了。
因此,郭靖沒有想那麼多,再加上這幾天蒙古軍隊不斷地攻城,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故此他沒有感受到,也很正常。
「蓉兒,過兒和芙兒,你去看看他們倆。」
「我一時之間,抽不出空檔,替我照顧好他們,我先去城牆上巡視一下。」
「在這種關頭,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我先走了!」
說罷,郭靖就身披鎧甲,離開了大廳。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黃蓉愴然長嘆了一聲。
楊過和郭芙,他們是心病,誰去了都沒有用。
有些東西,需要自己挺過來。
尤其是感情這方面。
說實話,在這種時候,黃蓉倒是還有些羨慕他們。
至少,他們的愛,可以放在明面上。
她現在是丐幫的幫主,是郭靖郭大俠的夫人。
也是整個江湖公認的神仙眷侶一般的人物。
她要遵守這個時代女子的婦道。
有些時候,愛而不得和愛而不能愛,反而更加的折磨人。
想著想著,黃蓉遙望遠方的白雲,眼眶微紅,嘴唇輕輕開啟。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是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
而當中原武林,因為劍仙的「隕落」,有些人狂喜,有些人悲傷之際。
襄陽城幾百里之外,無數群山繚繞中間的一處山谷里,鮮花開放的異常鮮艷。
一條河流,貫穿了這個世外桃源。
絕情谷,神鵰世界類似於桃花源一樣的存在。
這裡,幾乎不與外界聯通。
身著一襲綠衣的公孫綠萼,在花叢里,猶如精靈,不斷地穿梭其間。
作為谷主的女兒,她是小公主,更是除卻絕情穀穀主之外,身份最尊貴的人。
她一路小跑,和往日一般,穿越了情花叢,與她身後的丫鬟們追逐打鬧。
「小姐,慢點,奴婢們追不上了!」
她身後,幾名丫鬟,氣喘吁吁的輕聲呼喚。
「小青,你們快來追我啊,哈哈哈哈........」
公孫綠萼並沒有停下,反而是繼續往前跑。
不多時,就來到了河流邊。
「小青,你們快來,我在這裡等你!」
「今天,又是我贏了!」
不多時,剛剛在叫她的那兩名丫鬟,終於呼著大口大口的氣,來到了她身後。
「小……小姐,你的功力又又……增強了,我們都看不到你的背影了!」
公孫綠萼微微一笑,正當她說話的時候,她的餘光瞟到了河流上,一道順著河水流下來的「屍體」!
「小姐,你……快看,河上有人!」小青看到的第一眼,就立馬指著不遠處的河流道。
公孫綠萼沒有遲疑,縱身一躍,飛到了水面上。
一把抱起了那具身穿白衣的「屍體」。
來到岸上,她察覺到這人還活著的時候,她高興的立馬輸送內力到他的體內,維持現在的狀態。
但剛輸送內力的剎那,她就懵逼了。
無論她輸了多少內力,都被眼前的男子給吞噬了。
這離奇的事,她還是第一次遭遇。
而這時候,她身旁,小青和另一名丫鬟,看著這名男子俊秀異常,不由得兩眼放光。
「小姐,你看他,真好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一個人!」
天真無邪的少女,總是喜歡第一眼的感覺。
公孫綠萼微微抬眉,目光放在了她懷中這名奇異的男子身上。
一時之間,看的有些呆了。
「真的……好看!」
公孫綠萼情不自禁吐出了這幾個字,瞬間就遭到了兩名丫鬟的取笑。
「嘿嘿嘿……小姐動心了!」
「要不,將他背回谷內做我們絕情谷的駙馬吧!」
「哈哈哈!」
「...............」
兩名丫鬟的笑聲,讓公孫綠萼臉紅到了脖子上。
「小青,你們少貧嘴!」
話落,她抱起了這名男子,忽然間,一塊刻有長安兩字的玉牌掉落了下來。
公孫綠萼迅速收起,然後抱著他,縱身一躍,原路飛回。
絕情谷大殿。
公孫止雙手背負身後,不怒自威的望向遠方的白雲,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公孫綠萼抱回了一個人。
眼中,不由得露出了憤怒之色。
很快,公孫綠萼飛回大殿,還沒開口,公孫止就皺著眉頭,不悅道:
「綠萼,你難道就不知道我絕情谷的規矩?」
「不可帶外人進谷,這條祖訓,你是記不住嘛?」
此話一出,嚇得公孫綠萼立馬搖了搖頭。
「爹爹,不是這樣的!」
「而是因為..........」
公孫綠萼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說給了公孫止聽。
這才打消了公孫止的怒火。
不過當他聽到公孫綠萼懷中的這名男子身上,還有一塊玉牌的時候,他不由分說,從公孫綠萼的手中,搶了過來。
仔細凝望著,這塊刻有「長安」二字的玉牌。
他的眉頭從之前的緊皺,漸漸地舒緩開,隨後放聲形骸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此子不是普通人,綠萼,好生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