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這張臉漸漸重合。
林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
當初那個在病床上為了一點醫藥費嚇得臉色慘白。
被自己隨便調戲兩句就臉紅心跳的汽修學徒……
居然就是眼前這個御使恐怖詭類的神秘強者？
剛剛甚至還把自己按在身下肆意索取？！
這也……太刺激了吧？
林雅呆呆地看著夏舟，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誰能想到，這是當初那隻小白兔。
「怎麼？認出我來了？」
夏舟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長官，當初你說的那個『苦力』活……指的就是這個嗎？」
林雅回過神來，臉上那原本褪去的紅暈瞬間炸開，一直紅到了耳根。
當初那句「姐姐那邊很缺年輕力壯的苦力」，本來只是為了嚇唬他的。
結果現在……
好傢夥，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
而且這苦力幹得……確實挺賣力的。
「你……你當初是騙我的？」
那個紅色校服的女鬼就是他們當初要找的影詭？
他居然和那個影詭是一夥的？
林雅咬著下唇，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既有羞惱，又有震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種巨大的反差感。
對於身為魅魔契約者的她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當初那個需要她「高抬貴手」才能免除醫藥費的小男孩，如今正在俯視她。
「騙？」
夏舟伸手捏住了她那精緻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
「我當時說的可都是實話。我確實是個修車的，也確實剛滿十八歲。」
「只不過……人總是會變的嘛。」
夏舟湊到她耳邊，輕聲低語道：
「還要多謝林姐姐當初的提醒。」
「要不是你說我有天賦，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路……更不會有今天這場『報恩』了，不是嗎？」
……
影界之外。
肉聯廠主廳，此刻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拜血教眾教徒舉行了以自己生命為代價的儀式，聯合著那些黑蛇幫的血肉。
一齊將主教的力量推向了五階的極致。
風語者很快就被主教付出一點代價而打死了。
此刻。
「呼……呼……」
主教站在屍堆之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原本得體的長袍此刻破破爛爛，露出了下面畸形的身體。
在他身後，漂浮著兩隻恐怖的契約靈。
一隻是半人高的【腐蝕之淤】，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爛泥，散發著惡臭；
另一隻則是一根巨大的【注射器】。
正是依靠剛才那場瘋狂的獻祭儀式。
讓他短暫獲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這才一舉轟殺了一名五階強者！
但眼前這個該死的鐵烏龜，比他想像中還要硬！
這導致主教他現在不敢全力動手。
「鐺！」
趙剛單膝跪地，手中的盤龍棍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在他身周，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玄鐵龜殼虛影若隱若現。
雖然上面布滿了裂痕和腐蝕的孔洞，但依舊頑強地護住了他的要害。
「老東西……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趙剛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兇狠。
主教沒有接話，而是眼神陰翳地掃視著四周空蕩蕩的黑暗。
那個魔……一直沒動靜。
這才是他最忌憚的。
如果那個魔在他和趙剛拼命的時候突然出手……
主教心裡有些發毛。
「我的朋友，」
主教突然對著虛空大喊道：
「我知道你在，最後的敵人已經快不行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撐不住了！」
「到時候我死了，你可就連口湯都喝不到了！」
「出來吧，我們聯手宰了他。」
「先前的分配依舊作數，我還可以再多加一隻靈給你。」
空曠的廠房內，只有他的回聲在激盪。
無人出聲。
該死……真夠沉得住氣的！
夏舟躲在影界裡，看著外面這一幕。
微微一笑。
出去？
開什麼玩笑。
他本體才一階，也就是仗著韓江雪的特殊能力才能在這裡看戲。
要是真出去了，怕是一點戰鬥餘波就能把他震死。
「既然你不出來……」
主教眯了眯眼。
他又看向了趙剛，突然收回了那隻巨大的注射器，那團腐蝕之淤也縮回了腳邊。
「趙先生，我們停手吧。」
主教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
「我已經殺了一個五階，目的已經達到，不想再和你拼命。」
「你也看到了，暗處還有人在等著撿便宜。」
「我們要是兩敗俱傷，最後只會便宜了那個傢伙。」
「不如我們……握手言和？你直接離開，如何？」
趙剛緊握著盤龍棍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下。
他也確實到了極限。
隊友死了，自己重傷，如果真的能離開……
哪怕不甘心，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畢竟，那個一直未露面的第三方，也讓他如芒在背。
「……你先退後。」
趙剛冷冷地說道，玄鐵龜的虛影並未散去。
「好，好，我很有誠意的。」
主教緩緩後退。
影界內。
夏舟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猶豫。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如果他們言和，自己是不是也該趁機溜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他懷裡沒說話的林雅，突然身體猛地一顫。
她死死地盯著外界地面上那些教眾的屍體。
還有那個已經死去的風語者流出的鮮血。
原本雜亂無章的血液，不知何時，竟然在地面的凹槽中匯聚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
而主教看似在後退，實際上每一步都踩在了這個圖案的節點上！
「不對……那個陣法……」
林雅的瞳孔劇烈地震，聲音驚恐：
「那是……墮靈陣？！」
「什麼？」夏舟一愣。
「快！快阻止他！絕對不能讓他完成儀式！」
林雅一把抓住了夏舟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肉里。
臉色蒼白如紙：
「魔的誕生有三種：天生、失控、自願墮落……」
「而這傢伙是想利用這個陣法，強行衝破五階的極限！」
「那些教眾的自殺是儀式的一部分！」
「墮靈陣一旦啟動，就會徹底封鎖這片空間！」
「它會將範圍內所有無主的靈能——也就是死去的那些教眾和風語者全部轉化為最污穢的力量！」
林雅語速極快：
「他本來就是五階極限，如果讓他吸收了那股力量，他會直接升入六階！」
「代價是他的靈會徹底變成『詭』，而他自己也會成為魔！」
「夏舟，別猶豫了！」
林雅看著夏舟還有些疑惑的臉：
「六階的魔……那是質變！空間封鎖後我們根本逃不掉。」
「現在再不行動，待會兒我們……恐怕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