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液順著漆黑的刀身滴落,在寂靜的會場中發出「嘀嗒」的輕響。
那台記錄著所謂鐵證的終端,從沈天豪手中無力地滑落,摔在地上。
隨後「咔嚓」一聲,被夏舟的黑色戰靴乾脆利落地踩得粉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本應在爆炸中化為飛灰,此刻卻以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強勢的姿態重新出現的白髮青年。
「師弟……?」
雷大炮那張悲憤欲絕的臉龐僵住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薇薇安慘白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她死死地盯著夏舟,那雙湛藍的眼眸中,茫然與破碎的情緒正在被狂喜與震驚所取代。
「師弟!」
薇薇安再也抑制不住情緒,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夏舟身體一僵,有些意想不到,但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師姐的後背以示安慰。
薇薇安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臉頰緋紅,閃電般鬆開手退到一旁,不敢再看他。
而沈月,當她看到夏舟出現,看到自己的弟弟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先是被悲傷攥緊。
但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解脫感卻涌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無情的畜生。
雖然也為弟弟的死而難過,恨著夏舟,可心底深處,卻又為夏舟沒死而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背負著家族的期待嫁給了李從龍,如今,弟弟死了……
……
「你……!」
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是李從龍!
他臉上的從容與自信在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驚怒。
一股磅礴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竟是想直接對夏舟動手!
然而,他剛一動,兩股更加深不可測的氣息便將他牢牢鎖定。
玫瑰女士和莫校長一左一右,將他所有的攻擊意圖全部封死。
李從龍只好放棄,但他死死地盯著夏舟,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沈天豪。
陰柔的聲線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起來:
「不可能!五階御靈師的自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的等階……你不是三階!三階怎麼可能瞬間殺死六階的沈天豪!」
他瘋狂地感知著夏舟的氣息,可反饋回來的,明明白白就是三階!
一個三階,怎麼可能瞞過他的感知?
難道……他也是七階?
所以才能如此蒙蔽自己?
夏舟當然還是三階。
只是小雪本身就是六階,變成子母鬼後只差一步就能七階。
在小雪的加持下,區區一個普通六階沈天豪自然是手到擒來。
至於原本就十分擅長隱蔽氣息的小雪,現在也有了屏蔽普通七階強者探查的能力。
「我……?」
夏舟偏了偏頭,白色的碎發下,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嘲弄,「我怎麼了?城主大人,你好像很失望啊?」
他環顧四周,嗤笑一聲:
「我還真是開了眼界。」
「堂堂七階強者,幸福城的城主,對付一個三階的學生,居然會用栽贓嫁禍、借刀殺人這種詭計。」
「一絲強者的風範都沒有,活像個跳樑小丑。」
說完,他不再看李從龍那張扭曲的臉,而是轉向玫瑰女士,微微躬身,姿態謙遜而尊敬:
「老師,讓您擔心了,我沒事。」
玫瑰女士看著自己這位學徒。
幾乎才兩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名見習御靈師成為了三階御靈師。
面對人類的陰謀詭計,不僅毫髮無損,行事也果決機智。
她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眸中閃過濃濃的讚許。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校長莫天問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看向臉色鐵青的李從龍,淡淡道:
「李城主,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從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畢竟是一城之主,強行冷靜下來,森然道:
「就算你沒死又如何!你當眾行兇,擊殺人聯議員沈天豪,罪加一等!你依舊是魔!來人,將他……」
然而,兩位七階強者虎視眈眈,會場內,根本無人敢應他。
「當眾行兇?」夏舟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李城主,你是不是忘了,誰先想殺的我?」
「還有,你一再污衊我是魔?」
他話音剛落,身後聖光顯現,一道聖潔的身影憑空顯現。
那是一名金髮金眸的絕美女子,她的金色長髮如融化的太陽般流淌,面容清冷而神聖。
身後六片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翼緩緩展開,聖潔的光輝瞬間灑滿整個會場,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血腥。
一股至純至淨的神聖氣息,讓所有人心中的恐懼都為之一清。
「聖光……是聖光的氣息!」
「天使!是真正的天使!」
會場內,幾位信仰啟明教的老師和學生,在看到路茜菲兒的瞬間,竟是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開始低聲祈禱,神情狂熱而虔誠。
全場譁然!
一個被指控為「魔」的人,他的御靈,竟然是代表神聖與秩序的、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天使?!
玫瑰女士也愣住了。
她那雙深邃的紫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驚訝。
她和夏舟都是魔,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可這聖潔到極致的天使,又是怎麼回事?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夏舟,難道他是特殊的魔?
李從龍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自從夏舟活著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計劃就已經徹底失敗了。
剛才的指控,不過是他不甘心的最後掙扎。
而現在,這尊天使的出現,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所有的掙扎都抽得粉碎。
大勢已去。
李從龍終於認清了現實,他陰冷地瞪了夏舟一眼,不再多話,拉起身旁失魂落魄的沈月就想離開。
「站住。」
玫瑰女士清冷的聲音響起。
李從龍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她。
「想走可以,」玫瑰女士優雅地撫了撫自己的禮帽:
「我的學徒,差點因你的算計而死,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這件事,總得有個賠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