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青萍上神府。
莫白恭恭敬敬的坐在青萍上神下首，他方才對著青萍上神匯報了在滄瀾鏡遇到沈平安的事。
人皇沈恆空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麼陌生的名字，畢竟他們是從心底里痛恨沈恆空的。
同時也懼怕沈恆空——怕修真界再次出現一個和沈恆空一樣的人物。
畢竟當年的沈恆空憑空出世，直接打破了仙族和妖族的平衡，讓從前只能夠是仙妖對立背景板的人族從賭注變成了賭桌上的賭徒。
說沈恆空以一己之力改變了當年的格局也不為過。
所以不管是仙族還是妖族，對沈恆空都是有幾分痛恨在的。
多了一個人族分蛋糕，他們能夠分到的蛋糕可不就少了嗎？
「人皇首徒。」
青萍上神的眼睛緩緩睜開，他說話的語速極慢，這四個字念出來，愣是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父親知道人皇首徒？」
莫白滿臉好奇。
像是他這個年紀的，知道的也就一個人皇沈恆空，至於沈恆空的其他徒弟，他們連聽都幾乎沒聽過。
「自然知道。」
「人皇首徒，卻是個為天地所不容的傢伙。」
青萍上神嗤笑一聲。
沈恆空的時代他自然是沒有參與過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知道那個時代的事情。
能夠傳承下來的老牌上神，哪個祖上沒有什麼傳承呢？
青萍上神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第一次知道人皇首徒這個稱謂時，他還是個孩子。
這個名字是他從老祖宗的口中聽到的，也是老祖宗從老祖宗的老祖宗口中聽來的。
當年的沈恆空，六界痛恨她的人不少，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會否認沈恆空的品格心性。
哪怕是最窮凶極惡之人，提到沈恆空都是會忍不住感到敬佩的。
但是就是這樣的存在，唯一承認的徒弟，卻是天地所不容的化身。
按照當年六界的共識，如同人皇首徒這樣的存在，就應當被打散軀體，神魂永世鎮壓，哪怕她什麼都沒做——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足夠讓他們感到畏懼。
但是很可惜，在沈恆空的庇護之下，人皇首徒平平安安的長大，直到沈恆空自願沉睡，人皇首徒也隨之沒了蹤跡。
「她是人皇最忠實的信徒，也是人皇意志的傳承者，若是再遇到她，不必懼怕，她不敢殺你。」
人皇首徒為天地所不容，若是她真的對莫白動了殺心，天道便會出手。
自然不是針對人皇首徒，而是針對已經沉睡的人皇。
畢竟是人皇把她帶到了人間。
「父親，她既然是人皇意志的傳承者，萬一她培養出來下一個人皇怎麼辦？」
莫白忍不住擔憂。
「如今修真界天道的限制已經被解除，哪怕是我也沒辦法貿然在那裡動手了。」
他從前在下界肆無忌憚的動手，就是因為下界天道被加了限制，如今下界天道已經運轉如常，對他們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青萍上神眼皮子跳了跳。
三千世界，唯一值得他們注意的也就只有下界。
畢竟這個世界出過太多驚艷絕絕的人物了。
「天道的權能不能夠隨意釋放，既然她對天道權能那麼關心，那就讓她去其他世界就是了。」
三千世界的天道，難道她能夠一個一個的整治過去不成？
莫白應下。
「那如今不需要對她加以限制嗎？」
他小心翼翼的詢問。
「將她引去三青界吧。」
青萍上神思索片刻，道。
莫白有了主心骨，立刻應下。
等到莫白走了，青萍上神才慢慢起身。
「人皇首徒……當年輝煌如人皇，都抵擋不了的頹勢，你又要如何挽救呢？」
他冷哼一聲，表情愈發的冷厲起來。
滄瀾鏡。
琪琪他們研究了許久，最後決定先探查建木內部的污穢氣息是從哪裡來的。
畢竟若是不阻斷污穢氣息的傳導，那麼哪怕他們將建木的枝丫都砍了，也沒辦法讓建木恢復如初。
沈平安搖著蒲扇，坐在藤椅上，晃晃悠悠的看著三人忙活。
「你一點都不幫忙呀？」
螣蛇翹著尾巴，語氣好奇。
「人族有人族的因果，我幫什麼忙？」
沈平安噗的吐出一口葡萄皮，語氣慢慢悠悠。
她又不是人族。
在人族面對的是外力強制的不公平對待——比如來自上界對於天道的強勢壓制時，她會選擇乾脆以力破之。
但是如今這可不是外力強制的不公平對待，她閒得慌麼？
哪怕是沈恆空在此，也是不會多插手的。
她是人皇，不是許願池。
建木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隱藏在土地之下的根系卻十分發達，琪琪他們循著建木的根系，試圖找到建木體內污穢之氣的來源。
沈雪兒看了看忙忙活活的琪琪他們，又看了看沈平安，耳畔響起了方才姬行一說的話。
她可以……
幫她殺了沈平安。
可是她如何才能夠殺掉沈平安呢？
沈雪兒經受了修真界的毒打之後，最起碼對自己的水平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若是蠻力，她必然殺不掉沈平安。
殺意在她的周身縈繞，姬行一注意到沈雪兒這邊的異常，忍不住愉悅的勾起嘴角。
來自螻蟻的憤怒太過渺小，但是誰知道高高在上的天神會不會被螻蟻打倒呢？
沈雪兒周身的殺意實在是太過濃厚，沈平安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面色不變，依舊慢條斯理的剝著葡萄。
「你就不怕翻車嗎？」
螣蛇看著沈平安悠閒的樣子，頭皮都忍不住發麻。
這可是死亡的威脅誒！
「你知道當年多少人想讓我死麼？」
沈平安摘下一粒葡萄，塞進螣蛇嘴裡。
螣蛇如今體格嬌小，被沈平安這麼一塞，頓時腮幫子都是鼓鼓的。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夠搖著頭，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所有人，但凡是個活物，都想讓我死。」
沈平安面帶微笑。
「所以，她算老幾？」
想要讓她死的多了去了，當年那麼多天驕都沒有拿掉她的性命，一個學了一身邪術，身子都虧完了的沈雪兒，又有什麼足夠讓她懼怕的？
她就坐在這裡，看著沈雪兒能夠搞出什麼么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