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光明,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垂落在整個宏大的戰場中心。
扶光從虛空的極深處,步履平緩地走了過來。
他周身綻放出億萬丈的璀璨光華,隱約間有無數世界的生靈虛影在其身後浮現,正對著他虔誠地頂禮膜拜。
「禮讚光明之主,願光明永存,驅散這世間的一切苦厄!」
「禮讚扶光大人,眾生得救,永不墮入那無邊的黑暗輪迴!」
隨著這無量光明的悄然落下,虛空中原本暴戾的廝殺聲戛然而止,所有傷者的痛楚都被瞬間撫平。
甚至連那些殺紅了眼神明的體內,暴虐的煞氣與沖天的殺意,都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
原本戰成一團的那些混元道主們,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紛紛僵在了原地。
唯有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才能透過那層光明,察覺到眼前的扶光到底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尤其是高天原的創世五神與冥王哈迪斯等人,他們本已是站在混元九重天的強大存在。
可在扶光面前,他們卻生平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如螻蟻仰望蒼穹般的渺小感。
合道境!
那絕對是傳說中橫行於諸天之上的合道境無上至尊降臨了!
在更遠處的虛空深處,宙斯與天之御中主神也強行止住了交鋒,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兩界神戰進行到這種白熱化的階段,竟會有這般變故橫插一槓。
一尊實打實的合道境存在,就這麼不可阻擋地降臨在了這兩大神系的交匯之處。
隨著扶光的步履,諸多周身環繞著神聖氣息的天使也從光明中飛掠而出。
他們舒展著潔白無瑕的聖翼,向著那些支離破碎的世界灑下星星點點的治癒之光。
在那無數的小千世界中,苦於戰亂的凡俗眾生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這些天使不停地叩首。
這些底層的生靈本就厭惡戰爭,此刻見到了拯救他們的光明使者,心中自然充斥著無盡的欣喜。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扶光便已經跨越了重重阻礙,站在了宙斯與天之御中主神的近前。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滿臉戒備的神系之主,神色淡然地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
「吾名扶光,此番前來,只為給這在戰火中沉浮的眾生帶來真正的光明。」
「你們為了私慾掀起這等滅世神戰,導致生靈塗炭、罪孽深重,今日心中可曾知錯?」
感受著扶光周身那足以鎮壓萬古的恐怖氣象,宙斯只覺得一顆心直往下沉。
太離譜了,這一切實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他們竟然真的遇見了一尊活著的、行走於諸天的真正光明之主。
單看那環繞在扶光神軀周圍、凝實如汪洋大海般的眾生願力,便能猜到這位光明之主究竟救贖了多少生靈。
那股願力的磅礴程度,恐怕是他們所屬世界的兆億倍,足以讓任何生靈感到驚懼。
這樣一尊純粹的救世主,竟然是一位晉級了合道境的無上道主,簡直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這種源自眾生最深處的願力根本無法作偽,以他們的境界也絕不可能被這種力量蒙蔽。
「扶光大人,您這等身份,究竟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宙斯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他迫切想要探知這位合道大能的真實態度。
扶光聞言展顏一笑,那一瞬間,他周身散發出的聖光變得愈發耀眼奪目。
「我既為光明之主,職責便是要守護這萬界眾生,為萬世護道。」
「凡是那些犯下無邊殺戮的罪惡之輩,終究是要接受光明的清算與審判。」
「那麼,宙斯還有天之御中,你們可曾做好了迎接這最終審判的準備?」
宙斯與天之御中主神對視了一眼,眼底深處同時閃過一抹決絕與瘋狂。
下一刻,這兩位神系之主,竟不約而同地開始燃燒自身的本源精血。
兩人身形猛然一步踏出,企圖強行撕裂虛空遁向那遙遠的混沌深處。
可惜這方圓億萬里的虛空,早已被恆宇塔的力量徹底封死,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牢籠。
除非是在空間大道上同樣成就合道的無上存在,否則在這股禁錮力面前根本無路可逃。
雖說恆宇塔的本體並未降臨,但僅僅是借用的這一絲至寶威能,也絕非尋常先天至寶所能抗衡。
宙斯與天之御中主神那號稱能瞬息跨越諸天的一步,在這一刻竟然真的僅僅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哪怕身為混元九重天的巔峰強者,在那股絕對的位階壓制下,也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空間穿梭權能。
宙斯的臉上寫滿了苦澀與無奈,這場戰爭的走向,已經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預想。
兩界拼殺尚未分出真正的勝負,便撞進了一位他們根本無法反抗的無上存在手中。
如今當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束手就擒等待審判,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這兩位神系之主尚且如此,其餘那些正在廝殺的神明更是被嚇得心膽俱裂。
即便再桀驁不馴的混元道主,也不會狂妄到覺得自己能在一尊合道境強者的手中活命。
面對這種如日中天的光明之主,他們唯有卑微地祈求自己還不算那種罪大惡極之輩。
扶光淡淡一笑,那股充斥著慈悲與威嚴的眾生願力,開始如潮水般瀰漫到每一個人的身上。
這是他最近才領悟到的奇特手段,那便是直接引動眾生最純粹的願力進行因果審判。
若是此生無愧眾生,在願力的洗禮下只會感到神魂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若是滿身血債、罪孽滔天,那麼這些願力便會化作世間最沉重的枷鎖進行拷問。
在這等因果律的恐怖審判之下,哪怕是萬劫不磨的大羅之境,也根本無法維持住那顆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