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深淵惡魔與聖潔天使，就這般毫無花哨地在虛空中對撞在了一起。
林淼的意識高懸於蒼穹之上，將這如血肉磨盤般壯觀的絞殺場面盡收眼底。
親眼目睹這場絞肉機般的戰役，他才真正體會到無盡深淵的體量究竟有多麼龐大。
單單只是這第九十九層抽調出的兵力，就已經是一股足以橫掃萬界的恐怖戰力。
他這個排名不靠前的領主，隨意揮動大旗便能拉起如此浩蕩的魔軍。
這等底蘊，甚至比現階段傾盡資源打造的藍星第一集團軍還要強悍幾分。
要知道，無盡深淵真正精銳的王牌大軍，可全都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深淵王子手中。
更有不少踏足混元境的道主壓根沒去爭奪領主之位，而是甘願蟄伏在深淵王子麾下充當鷹犬。
那傳說中的深淵第一層，才是所有高階惡魔做夢都想鑽進去的修煉聖地。
因為那裡最貼近深淵意志的本源，能藉此更加清晰地感悟毀滅大道的脈絡。
戰場中央血肉橫飛，交戰雙方卻壓根沒人把這些底層炮灰的性命當一回事。
而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殘酷消耗，在兩方陣營中卻掀不起半點波瀾。
天使一旦戰死，真靈便會順著信仰通道回歸轉生池，只需靜待歲月流逝便能重塑聖軀。
深淵惡魔被撕碎後，殘存的本源則會被深淵意志直接吸納，隨後粗暴地砸進血池中重新孕育爬出。
狂熱的天使族為了踐行天主耶和華的意志，甘願化作沒有感情的殺戮兵器。
骨子裡就流淌著暴虐因子的深淵惡魔更是徹頭徹尾的瘋子，頂著漫天聖光衝殺得悍不畏死。
這種足以讓普通大千世界絕望的絞肉戰，在天堂與深淵的漫長交鋒史上根本排不上號。
在那些視線無法觸及的虛空深處，深淵王子與十二翼大天使的驚天廝殺從未停歇過一瞬。
隨著戰況愈發慘烈，很快便有十翼級別的戰鬥天使與混元境的深淵領主獰笑著砸入了戰場。
強者的下場如同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沸水，直接將這場防線爭奪戰推向了最高潮。
林淼冷漠地注視著麾下魔軍成片成片地倒下，他真正關心的只有這批天使大軍展現出的戰術素養。
僅僅立於雲端旁觀了片刻，林淼便將這支天使軍團的整體水平摸了個大概。
很強，甚至強得有些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不愧是能威壓諸天萬界的霸主級種族，無論是戰陣配合還是搏殺技巧，都確確實實打磨到了最頂級的程度。
若非聖靈天使帶有眾生願力這種近乎作弊的底蘊加持，同階爭鋒絕對會被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這等千錘百鍊的實戰素養，哪怕是拿來和藍星引以為傲的武道修士相比，也僅僅只是稍遜半籌罷了。
但藍星的底蘊還在瘋狂膨脹，走在通天道途上的武道修士只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變態。
在他這位武祖的親自統御下，未來必定能將這些鳥人狠狠甩在身後，拉開一道不可逾越的戰力鴻溝。
就算眼前這支部隊算不上天堂真正意義上的王牌精銳，那也無傷大雅。
畢竟這兩方陣營已經死磕了無數個紀元，彼此的底牌和戰法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儘管天使軍團的聯合戰陣如同鐵桶般嚴密有序，但深淵惡魔硬是靠著那種殺不絕的絕對數量優勢生生填平了差距。
隨著魔軍悍不畏死的瘋狂衝鋒，原本穩紮穩打的天使防線終於出現了裂痕，漸漸陷入了被全面壓制的被動局面。
然而天堂從不缺底牌，伴隨著一陣悠揚的聖歌，又是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從空間裂縫中強勢殺出。
這支援軍並非長著羽翼的天使，而是完全由狂熱信仰耶和華的各族生靈組建而成的教會大軍。
畢竟不是所有狂信徒都有資格立刻轉化為天使，他們依舊保留著肉體凡胎，組成了這支重甲覆體的神殿騎士軍團。
衝鋒在最前方的神殿騎士，皆是對天堂毫無保留奉獻一切的極致虔誠者。
哪怕他們今日在此戰死沙場，靈魂也會被聖光接引，直接轉化為天使繼續在下一個戰場為耶和華流血。
看到這生生世世被壓榨的閉環，連林淼這種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人，都忍不住暗罵一聲天堂的手段太過陰毒。
活著要當神殿騎士衝鋒陷陣，死了還要被洗腦成天使繼續賣命，這剝削手段簡直比周扒皮還要狠辣十倍。
偌大的無盡深淵滿打滿算也只有惡魔這一個純粹的種族，可耶和華的麾下卻囊括了諸天萬界的無數生靈。
只要腦門上刻下了信仰天主的印記，哪怕是一條流浪狗，都會被套上枷鎖送到最前線去送死。
就算被戰場絞肉機榨乾了最後一滴血，死後照樣要被重塑成天使，永生永世充當耶和華的狂熱信徒。
林淼細細感應著這具魔軀內沸騰到極點的大道偉力，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隨手掐出法訣將體內剛剛暴漲的力量封印了大半，隨後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一步，龐大的魔軀瞬間撕裂空間砸在了戰場正中央。
混元八重天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隨著他這位深淵領主的強勢下場，原本喧鬧震天的戰場竟是詭異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認出那漆黑魔影的深淵惡魔們頓時爆發出海嘯般的狂熱嘶吼，而對面的天使軍團與神殿騎士則瞬間緊握兵刃，如臨大敵地結成了最高級別的防禦戰陣。
林淼龐大的頭顱緩緩轉動，視線鎖定在虛空中的某處，滿是獠牙的大嘴裂開了一個嘲弄的弧度。
「亞當你這個長毛的鳥人，既然早早就聞著味兒來了，怎麼還躲在暗處不肯現身，就這麼喜歡幹些藏頭露尾的勾當嗎？」
亞當對這種粗鄙的辱罵顯然毫不在意，伴隨著漫天灑落的聖潔光雨，他那完美無瑕的十翼身姿緩緩在半空中顯現。
「阿巴頓，這麼多年不見，你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你，這張嘴可沒現在這麼伶俐。」
「你以前最喜歡的解決方式，不都是像野獸一樣直接用爪牙撕咬嗎？」
迎著亞當那帶著幾分探究與狐疑的銳利目光，林淼被漆黑鱗片覆蓋的面龐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對方就算把腦殼想破，也絕對不可能猜到眼前這個暴虐的阿巴頓，從神魂到根子早就被換了。
這可是頂著深淵意志垂青印記的絕代領主，哪怕是耶和華那老神棍親自動手，也絕不可能在不驚動深淵的情況下完成如此完美的奪舍。
「廢話少說，拔劍受死吧。」
林淼猩紅的眼眸中瞬間騰起極度危險的殺機，他在腦海中飛速推演著，要在接下來的搏殺中將亞當徹底殺死。
只要一想到能光明正大地拔掉天堂的一根頂樑柱，他體內的血液便忍不住激盪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