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後，菜品一道道上來，都是精緻的東北菜，看著清爽，用料也十分講究。
孟長林沒急著談正事，先是聊了聊長春這些年的變化，
又問了問陳誠在國外的情況，提到比弗利山莊、格萊美這些，
語氣里是適當的羨慕和讚嘆，並不讓人反感。
陳誠回答得很簡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點到即止，
偶爾提到洛杉磯的天氣和飲食，用詞輕鬆，
還帶了點小幽默，引得孟長林笑聲不斷。
孟恣意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聽著，眼睛時不時瞟向陳誠，
看他說話時沉靜的側臉，看他握筷子時修長乾淨的手指，
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亂跳。
她努力想找點話題插話，又想起爸爸昨晚的囑咐，怕自己說錯話，憋得有些難受。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孟長林揮揮手讓服務員出去，他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
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多了幾分認真。
「陳誠啊，今天請你來，一是老同學聚聚，
二來呢，我這個當爹的，也有點私心。」
孟長林話說得很直白，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兒，帶著點無奈，
「恣意這丫頭，你也知道，性子直，沒啥心眼。
前陣子上了個節目，說了幾句不過腦子的話，惹了點麻煩。
網上那些話，說得太難聽，孩子心裡不好受。」
孟恣意低下頭，手指摳著桌布邊緣，神色有些侷促。
陳誠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呢，是真喜歡表演，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孟長林繼續說道，
「我這當爹的，能幫的有限。
這圈子，光有錢不行，還得有人脈，有機會。
你這次回來，動靜這麼大，我跟她媽都看了新聞。
我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幫幫忙，拉她一把。
不用多，就帶帶她，露個臉，讓那些人看看，別老揪著那點事不放。」
話說得很實在，沒繞彎子，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陳誠的目光先看向孟恣意，女孩察覺到他的視線，
連忙抬起頭，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孟恣意是我同學，」陳誠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能幫的，我肯定幫。」
孟長林眼睛一亮，孟恣意更是屏住了呼吸，滿心期待著下文。
「但是，」陳誠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
「孟總，恣意，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這個圈子，觀眾的眼睛亮，心思也敏銳。
強捧，容易遭反噬。
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恣意剛因為言論惹了爭議，
如果突然拿到很好的資源，跟我綁定出現，輿論會怎麼想？」
孟長林眉頭微皺，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孟恣意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些，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他們會說，看，果然是資源咖，出了事就找關係擺平，還能搭上我。」
陳誠說得直接，
「這種印象一旦坐實，對她長遠發展沒好處。
觀眾的逆反心理起來，再好的機會也容易打水漂。」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孟長林緩緩點頭：
「你說得在理。那……依你看，該怎麼操作？」
陳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不能急，得有個由頭，顯得自然。最好是……先從同學情誼入手。」
他看向孟恣意，「我記得，咱們高中班，在長春的同學不少吧？」
孟恣意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嗯，有十來個呢。」
「我這次回來，時間緊，本來沒打算驚動老同學。」
陳誠笑了笑，
「不過，既然碰上了，擇日不如撞日。
這兩天，你幫忙張羅一下，看看在長春、能湊到一起的同學有誰。
咱們找個地方，簡單聚聚餐，吃頓飯，拍張合影。」
孟恣意眼睛又亮了：「同學聚會？」
「對。」陳誠點頭，
「老同學好久不見，聚一聚，合個影，發個微博、朋友圈，很正常吧？
誰也說不出什麼。
到時候，你是組織者之一，自然也在合影里。
熱度起來，大家看到你和我是同學關係，
先有個印象，然後再看機會，觀眾接受起來也更容易。」
孟長林聽完，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之前想的，還是直接要角色、要鏡頭，
陳誠這一手，看似退了一步，
實則鋪墊得更穩、更長遠——
先建立老同學這個合理關聯，淡化資源痕跡，後續動作就自然多了。
孟恣意也聽明白了，心裡那點想立刻拍MV的急切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踏實的感覺。
她看著陳誠，覺得他說話做事那種沉穩周全的勁兒，有種讓人安心的可靠。
「我明白了！」孟恣意用力點頭，「我回去就聯繫他們！保證把人湊齊！」
「也不用太多，」陳誠提醒道，「五六個、七八個就行，人太多反而雜。
找個安靜點的館子，別太豪華，家常菜最好。
時間就定……後天晚上吧。」
「行，都聽你的！」孟恣意忙不迭應下。
正事談妥，包廂里的氣氛更加融洽。
孟長林又聊起陳誠和市裡的合作，問了幾句生態基金的事，
表態說如果需要本地企業支持，他願意帶頭響應。
陳誠當即端起茶杯，敬了孟長林一杯，
言語間分寸得當，既捧了對方，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場。
飯局結束，孟長林送陳誠到門口。
看著陳誠的車緩緩離開，他才收回目光，對身邊的女兒說：
「看見沒？這才是做事的樣子，每一步都想在前頭，穩紮穩打。你多學著點。」
孟恣意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輕輕「嗯」了一聲，
心裡之前壓下去的那股悸動，又悄悄涌了上來。
晚風一吹，腦子裡那根繃了一下午的弦才算鬆了下來。
「老同學聚會……」
她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字，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這招太高明了。
老同學聚個餐，拍張合照發個微博，誰還能挑出毛病？
她掏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還帶著興奮紅暈的臉，
立刻聯繫了幾個關係比較近的同學。
看著同學們回復「後天一定到」的消息，孟恣意心裡的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後天聚餐時，自己站在陳誠身邊，被無數關注目光包圍的場景；
那些在網上罵她沒教養、情商低的言論，到時候全得變成羨慕嫉妒恨。
她甚至能想像到熱搜的樣子——
#孟恣意陳誠同框#，想想都覺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