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達莎搶著結了帳,陳誠也沒攔著她。
他知道這姑娘有時候挺倔的,攔著她反而會讓她不高興。
更何況,一頓飯的錢,對她來說也算不上什麼負擔。
兩個人走出餐館,阿爾巴特街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石板路上。
陳誠走在前面,達莎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你走慢點。」達莎嘟囔了一句,「我吃撐了。」
「誰讓你吃那麼多。」
「我餓了嘛。」
達莎理直氣壯地說,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直播完,就吃了一碗泡麵,餓得我都睡不著。」
陳誠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阿爾巴特街是莫斯科最古老的步行街之一,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建築,有古典的,有現代的,還有一些保留著蘇聯時期風格的老樓。
此刻正值世界盃前夕,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有穿著各色球衣的球迷,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還有那些舉著自拍杆的遊客。
陳誠壓低帽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
他現在的裝扮,只要不是特別熟悉他的人,應該認不出來。
兩個人沿著阿爾巴特街繼續往前走,兩旁的店鋪越來越多,賣的東西也越來越有意思。
有賣俄羅斯套娃的,有賣手工皮具的,有賣各種香料的,還有賣那種老式相機的。
達莎逛得興致勃勃的,幾乎每到一個店鋪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摸一摸,然後問老闆幾個問題。
陳誠跟在她後面,看著她那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也不催她,就那麼靜靜地等著。
他想起網上那些關於陪女朋友逛街的段子,
說什麼男人最怕的就是陪女朋友逛街,因為女人可以逛一整天都不覺得累。
但他現在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受。
「你看這個!」
達莎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家店鋪門口。
店門口掛著一排球衣,從俄羅斯的紅色主場球衣到白色的客場球衣,
還有各種周邊產品,帽子、圍巾、小旗子,應有盡有。
然後轉頭看著陳誠,眼睛眨了眨,嘴巴微微嘟起,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哥哥……」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陳誠看著她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這姑娘,也不知道從哪學的這一套,但他就吃這一套。
「想要?」
達莎點點頭,依舊用那種眼神看著他,然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穿。」
「穿給我看嘛。」
達莎抱著球衣,走到他面前,把球衣按在他胸口比了比,
「你看,顏色多襯你,我都想好怎麼給你拍照了,絕對好看。」
陳誠低頭看了看那件球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姑娘,他當然知道達莎的意思。
這是一種帶有儀式感的表達,就像是某種宣告——你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說來也可憐,好在陳誠是中國人。
中國球迷在世界盃本來就沒有主隊,所以穿哪國球衣也無所謂。
不然還真有點麻煩。
達莎結了帳,把球衣疊好,裝進袋子裡,然後遞給他:「好好保管,明天穿。」
「遵命,達莎長官。」
達莎被他這句「長官」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小伙子很有前途」的表情。
兩個人走出店鋪,繼續沿著阿爾巴特街往前走。
陳誠把球衣掛在肩膀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被達莎挽著。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在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誠哥,你說明天俄羅斯隊能贏嗎?」
「沙特應該不難打吧。」
「沙特?」
達莎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沙特確實不太強。不過開幕式第一場,壓力還是很大的,萬一翻車了就不好看了。」
「你這麼擔心?」
「當然擔心啊,這可是在莫斯科踢,主場作戰,要是輸了多丟人。」
達莎撇了撇嘴,「而且,那些英格蘭人肯定在等著看笑話呢。」
陳誠看了她一眼,有些好奇:「你怎麼突然提到英格蘭人了?」
達莎正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頓住了,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下撇,鼻子裡還輕輕地「哼」了一聲。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兇巴巴的,但因為她的顏值實在太高,
這種表情反而顯得有幾分可愛,威懾力約等於零。
陳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街對面的咖啡館門口,站著一群男人。
他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大聲說笑著什麼。
「那是英格蘭人。」
陳誠驚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啤酒肚啊,只有英格蘭人才有這麼大的啤酒肚,而且鼻子通紅,肯定是喝了一整個上午了。」
達莎伸手比了比那個啤酒肚的大小,表情認真得不行,
「你看那個肚子,少說也得有幾十升啤酒才能撐成這樣。」
陳誠被她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了。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那當然。」
達莎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敵意,
「可惜啊。」
達莎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遺憾,
「開幕式要是能打英格蘭就好了,肯定能把他們踢得屁滾尿流。」
陳誠當然知道達莎的意思。
無非就是2016年歐洲杯的舊事。
那時候,英格蘭和俄羅斯的球迷在馬賽街頭幹了一架,英格蘭人差不多兩千多人,
俄羅斯人只有兩百來人,結果卻是俄羅斯人把英格蘭人追得滿街跑。
後來他們總統還專門評價過這件事,
那句「我真的不太理解,我們的200名球迷是怎麼打贏數千名英格蘭球迷的」直接成了世界名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