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強撐著站起身,離開了影音室,走向洗手間。
卻在即將走到拐角處時,看見了那兩道交纏的身影。
窗外樹影搖曳,倒映在兩人身上。
四周昏暗,距離很遠,可周景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那是……恩夏????
是……恩夏!!!!
周景呼吸一滯,瞳孔驟縮,錯愕的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怎麼會……怎麼可能,他們兩個……怎麼會……
剛剛心裡那一絲贏得林帆的喜悅,在此刻全部化為了泡影,甚至諷刺又滑稽。
周丞漾,怎麼會是他??!
恩夏怎麼會和他混到一起去的?!
他們,他們不是最討厭彼此了麼。
怎麼會???怎麼會!!!
周景想要衝上前去,可雙腳卻像是被釘死,動彈不得。
此刻,遠處黎恩夏正背對著他,踮起腳雙手緊緊勾住面前周丞漾的脖頸,看起來十分主動。
而周丞漾則是俯下身子,將人自然又熟練的抱在懷中,吻的難捨難分。
接吻聲在走廊內清晰的刺耳。
這是周景從未想過,從未預料到的情況。
看著遠處這一幕,周景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痛到無法呼吸。
周景本就胃病嚴重,剛才喝了那麼多酒,此刻又看見這樣殘忍的一幕,胃裡驟然湧上一陣絞痛。
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的胃痛都要猛烈的多,猛烈到讓他無法承受。
不過,即便再疼,也不及他心中疼痛的萬分之一。
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忽然,遠處原本閉著雙眼吻的忘情的周丞漾,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敏銳的睜開眼。
當他看見走廊里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先是一愣,而後眼底笑意逐漸漫上來。
黎恩夏渾然不知周景站在身後,正緊閉雙眼沉溺在周丞漾炙熱的吻中。
周丞漾抬眼,目光精準的撞上遠處周景的視線。
少年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漾開了一絲滿是挑釁又嘲諷的笑意。
下一秒,周丞漾就這麼當著周景的面,囂張又明目張胆的故意吻的更加用力。
少年的手臂緊緊將人禁錮在自己懷中,大掌輕柔的摩挲她的細腰,強勢又充滿占有欲。
似乎是在向周景宣告主權,也是在向他宣戰。
周景面色慘白,下頜線繃緊,額頭因為疼痛浮現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捂著腹部,跌跌撞撞的上前,幾乎是用盡全力,喉嚨才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
「周丞漾!你給我放開她!」
周景震怒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原本還在熱吻的黎恩夏一驚,猛然睜開雙眼。
她回過頭,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周景站早已在那裡。
靠,果然被發現了。
黎恩夏心中一沉,但也懶的繼續隱瞞。
既然如此,那就告訴周景好了。
不等黎恩夏開口,周景已經跌跌撞撞的走到她面前。
對視的瞬間,黎恩夏仿佛被他的眼神灼燒一般。
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和無法壓抑的怒意。
月光之下,樹影搖晃,蟬鳴裹挾著熱浪席捲而來。
周景一把握住黎恩夏的手臂,試圖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他強忍著劇痛,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卻依舊盡力維持著鎮定:
「恩恩過來,是不是他強迫你的,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他傷到你。」
顯然,即便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周景還是不願相信是恩夏自願的。
他還是下意識固執的認為,這一切都是周丞漾強迫她的。
所以,黎恩夏輕易便掙脫開了。
周景一愣,不可置信的抬眸望著她。
黎恩夏擋在周丞漾身前,看向周景,聲音很平靜,「不是他強迫我的,是我自願的。」
「恩恩,你說什麼?」周景聲音已經支離破碎。
黎恩夏長嘆一聲,閉了閉眼開口道:「我已經跟周丞漾,在一起了。」
「你……你說什麼?!」周景眸光微動,緊緊盯著他。
看著周景眸中的那點光亮逐漸熄滅,黎恩夏重複道:
「我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最討厭他了麼?」
「那是以前。」黎恩夏說,「我現在喜歡他,很喜歡。」
周景此刻徹底震驚到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接二連三強烈的衝擊如同潮水,一浪接著一浪朝他翻滾而來,讓他完全招架不住。
周景身子微微有些發抖,骨節分明的大掌死死抵在腹部,緩了一下才穩住呼吸,近乎哀求的顫聲開口:
「恩恩,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對麼?」
他說著上前一步,顫抖的抬手想要再次拉住她,手腕間那塊壞掉的手錶伴隨他的動作顯露出來,一道冷光閃過錶盤。
那上面還顯示著停留在一點三十六分。
周景這些天不是沒有嘗試去修過,但一直沒有修好。
他總是偏執的想要親自修好它,不肯讓其他人觸碰這塊對他而言無比珍重的腕錶。
結果就是,直到現在,依舊沒有修好。
黎恩夏躲開了周景要拉住自己的手,站到周丞漾身旁主動握住他的手向周景證明:
「我沒有騙你,我們在一起已經有幾天了,只是沒準備好表白現場,所以還沒跟大家公開。」
黎恩夏現在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周景的傷口撒鹽。
他的心臟已經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痛到極致。
恩夏卻親自讓這道傷口變得更深。
黎恩夏嘆聲氣,繼續說著:「但既然現在你已經撞見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們是真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