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掄圓了胳膊,把那隻雞使勁朝暗河中間扔了過去。
野雞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雞毛亂飛!
塞了手雷的雞肚子鼓鼓囊囊的,手雷引信冒出的白煙在空中畫出一道細線。
還沒等雞落水,水面就炸開了。
轟隆一聲,水花沖天而起。
那隻巨鱷從水底下躥了上來,大嘴張得像一扇門板,兩排慘白的尖牙在水霧中閃著寒光。
它一口咬住野雞,連嚼都沒嚼,咕咚一聲吞了下去,那動靜大得像往井裡扔了塊大石頭。
水花還沒落盡,巨鱷就沉回了水底,水面翻了個大漩渦,黑色的河水打著轉,咕嘟嘟冒著水泡。
王九金一把拽住何小玉的手腕,轉身就跑。
「快跑!小心濺身上血!」
兩人剛跑到懸崖邊上,背後就傳來一聲悶響。
轟!!
那聲音不是炸在水面上的,是炸在水底下的。悶沉沉的,像是地底下打了個悶雷。
整個溶洞都在顫抖,洞頂的鐘乳石被震得嘩啦啦往下掉碎石。
然後水面炸了。
炸得比剛才巨鱷躥出來那次還要猛十倍。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足有四五丈高,黑紅色的水柱里夾著碎肉、碎骨頭、碎鱗甲,像下了一場血肉做的暴雨。
水柱撞在洞頂上,轟的一聲散開來,血水肉沫四處飛濺。
王九金把何小玉往石壁後面一拽,兩人緊緊貼著石壁蹲下。
血水噼里啪啦砸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砸在岩石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碎肉落在水裡還在冒著熱氣,腥臭味濃得像一鍋煮沸的血。
水柱落下去之後,水面上血紅一片。
不是一點點紅,是整個水面全紅了。
暗河的水本是黑色的,這會兒被血水一攪,變成了暗紅色,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紫黑色的光。
水面上漂著碎肉塊,大的有臉盆那麼大,小的跟指甲蓋似的,隨著水流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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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鱗甲漂在水面上,在手電光下反射著幽幽的暗光。
王九金從石壁後面探出頭,用手電筒掃了一圈水面。
巨鱷沒了!
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手雷在肚子裡炸開,把五臟六腑全炸碎了,把肋骨全炸斷了,把那條鐵板一樣厚的鱷魚皮從里往外炸成了碎片。
水面上只剩下一堆碎肉和碎骨頭渣子,還有那股濃得散不開的血腥味。
何小玉也從石壁後面探出頭來,手電筒的光束在水面上掃了一圈。
她看著那片血水,張了張嘴:「這……這也太猛了。」
王九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大衣上濺了好幾塊血點子,有的大有的小,全是黑紅色的,在衣服上洇開來,看著像一朵朵墨梅花。
臉上也濺了幾點,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黏糊糊的,帶著一股腥味。
何小玉也沒好到哪去。
她的羊皮大衣上濺了一片血水,頭髮上還掛著一小塊不知道是什麼的碎肉。
她把碎肉從頭髮上摘下來,手抖了一下,趕緊扔進水裡。
「大功告成。」
王九金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電筒往腋下一夾,轉身往洞口方向走。
兩人沿著石階往上爬。石階上的薄冰在手電筒光照下閃著冷冷的光,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洞道里交替迴蕩。
走了一袋煙的工夫,到了洞口底下。
王九金站在洞口下方,雙手攏在嘴邊,氣沉丹田,朝上面喊了一嗓子。
「夭夭!鱷魚炸死了!除了香馨和飛燕在上面守著,其餘人全下來!」
上面傳來孫夭夭的聲音,又脆又亮,壓過了外面的風聲:「好嘞!鱷魚炸死啦!炸得粉粉碎!我這就趕他們下去!」
孫夭夭從火堆旁騰地站起來,她一把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拇指撥開保險,咔嚓一聲脆響。
孫玉雪也站起來了,把匕首插回腰間,同樣拔出駁殼槍。
兩人走到山神廟外面。
那十幾個土匪正蹲在火堆旁邊烤火。
火堆被風吹得呼呼響,火星子四處亂飛。土匪們一個個縮著脖子,把手伸到火邊上取暖,有的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孫夭夭走到刀疤臉黃聖背後,拿槍管在他後腦勺上捅了一下。
「起來起來!都他媽給我起來!該你們幹活了!」
刀疤臉被捅得往前栽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那十幾個土匪也全站起來了,一個個縮著脖子,不知道又要遭什麼罪。
孫夭夭拿槍口朝神像底下的洞口一指。
「下去!一個接一個,別磨蹭!」
土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個洞口黑漆漆的,往外冒著冷風,也不知道底下有什麼。
大個子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姑奶奶……下……下去幹什麼?」
「讓你下去就下去,哪那麼多廢話!」孫夭夭把槍口抬起來,對準大個子的腦門。
大個子不吭聲了,低著頭走到洞口邊上。
刀疤臉黃聖也走過來,彎著腰往洞口裡看了一眼,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冷風灌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孫夭夭和孫玉雪把潛水設備全拎過來,讓土匪一人一件往下拿!
氧氣瓶、潛水服、面罩、腳蹼,有人拎氧氣瓶,有人抱潛水服!
十幾個土匪磨磨蹭蹭的,一個一個往下蹭,比蝸牛還慢。
孫夭夭等得不耐煩了,對準最後一個土匪的屁股一腳踹了下去。
「快點!」
那土匪被踹得整個人往前一栽,連滾帶爬地下了好幾級台階。
十幾個土匪在黑暗隆咚的洞道里往下走。腳下又陡又滑,石階上結了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有人腳底打滑,一屁股坐在石階上,疼得齜牙咧嘴。
有人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腦袋撞在石壁上,鼓起一個包,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到了溶洞裡。
土匪們站成一排,看著眼前那片血水,一個個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