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營地的喧囂透過帳篷傳入,林克在草鋪上睜開眼。
艾登少爺的僕從送來了早餐,依舊是加了肉末的湯,和相對鬆軟的白麵包。
這比禿鷲高地的黑麵包強太多了,林克快速吃完,感受著食物帶來的能量,心情還算不錯。
由於霍克爵士的命令,他暫時不能離開營區。
他在帳篷里找到了紙筆,將腦海中有關百戰呼吸法殘篇的修煉心得,仔細記錄了下來。
他打算等下次模擬的時候,再帶入模擬世界修煉試試看。
記錄完之後,無事可做的林克,來到了營區內相對空曠的一角。
他拿起那杆新領的優質長槍,開始演練破軍七式。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礎也最致命的刺、掃、挑、扎、崩、攔、拿。
每一次發力都力求精準,腰馬合一。
他的槍尖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引得幾個路過的僕從和親兵側目。
「好槍法!」
一個帶著讚嘆和好奇的聲音響起。
「林克,你這槍法可不像一個新兵能練出來的。」
「沉穩,狠辣,像是浸淫多年的老兵,在哪裡學的?」
艾登少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克演練。
林克收槍而立,微微喘息。
「少爺過獎了,我從小就喜歡跟著村裡的獵戶擺弄棍棒。」
「進了新兵營後,教頭巴克看我有點力氣,也肯吃苦,就私下裡多指點了幾手。」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將功勞推給了新兵營的教官巴克。
模擬器的功勞,此刻被他巧妙地包裝成了教官開小灶。
艾登少爺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林克的手臂上。
昨天,他還看見對方的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今天竟然已經消失了。
「昨天那些敵兵的刀砍在你身上,我看得真切,傷口很淺,這難道也是巴克的功勞?」
艾登的語氣很微妙,硬抗刀劍攻擊,這可不是普通訓練可以做到的。
林克心中暗嘆,這個問題終究躲不過。
「這個…少爺,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從小就這樣,皮糙肉厚,力氣也比旁人大些。」
「村裡的老人說,可能是天生的?」
他露出一個有些「憨厚」,又帶著點困惑的表情說道。
林克只能將一切推給「天賦異稟」,這在這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肉體防禦高雖然罕見,但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好一個天賦異稟!林克,你真是讓我驚喜不斷啊。」
艾登少爺盯著林克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對方話里的真實性,最終笑著搖搖頭。
他顯然更傾向於相信這是,某種稀有的體質天賦,而非林克有所隱瞞。
畢竟,誰會拒絕一個天生皮糙肉厚,又身手不凡的強力親兵呢?
「少爺,您是尊貴的男爵之子,想必早已修煉了強大的呼吸法,覺醒了鬥氣吧?」
為了轉移話題,避免艾登繼續深究體質問題,林克反問道。
「呼吸法?鬥氣?家族確實有家傳的呼吸法,我也從小就開始修煉了。」
「可惜啊,我的資質愚鈍,練了十幾年,連一絲鬥氣都沒能凝聚出來,白白浪費了珍貴的秘藥。」
「可能父親大人,也是因為這個,才覺得我在家族裡前途有限吧。」
艾登少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隨即化作一絲自嘲和無奈。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和落寞。
「我的親兵當中,也只有漢斯運氣好,勉強摸到了凝聚鬥氣的門檻,但也僅僅是一絲,遠談不上多強。」
「我們這些人,說白了,就是靠著裝備精良點,訓練多點,在戰場上混點軍功。」
艾登指了指在不遠處擦拭武器的親兵隊長,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林克,我也不瞞你,這次來,就是父親大人運作。」
「讓我跟著大軍混點看得過去的軍功,回去好安排個閒職,別給家族丟臉就行。」
「拼命的事情,自然有那些真正的強者和炮灰…呃,我是說,普通士兵們去做。」
他差點說漏嘴,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林克心中瞭然,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艾登就是來鍍金的貴族子弟。
不過對方能坦誠相告,倒也讓林克對他的觀感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虛偽。
就在兩人閒聊時,一名傳令兵快步跑進營區,對著艾登少爺行禮說道。
艾登和林克對視一眼,都意識到可能是關於禿鷲高地的偵察結果出來了。
主帳內氣氛比昨日凝重稍減,但依舊嚴肅。
霍克爵士坐在主位,臉色依舊不算好看,但少了昨日的暴戾。
他面前站著幾名風塵僕僕、身上帶著傷和硝煙痕跡的偵察兵。
旁邊還有幾個穿著破爛軍服,神情萎靡惶恐的士兵。
「艾登少爺來了,做吧!」
霍克爵士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
艾登落座,林克作為親兵,只能站在他身後。
「派去禿鷲高地的斥候回來了,高地確實陷落了。」
「現在已成廢墟,遍地屍骸,確認有大型投石機轟擊,和激烈攻防的痕跡。」
「斥候在附近搜索,找到了這幾個躲藏在山洞裡的幸運兒。
「他們的證詞,與你親兵林克昨日的報告基本吻合。
「哈羅德中隊長確認戰死,屍體已被收斂。」
霍克爵士指著那幾個禿鷲高地的倖存士兵,聲音低沉說道。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哈羅德戰死的確認消息,林克心中還是微微一沉。
那個在最後關頭命令他們分散突圍自己卻死戰不退的中隊長形象,再次浮現在腦海。
「禿鷲高地失守,是我方防線的重大損失!」
「西弗林人如此囂張,屢次進犯,若不打痛他們,遏制其氣焰,後續防線將永無寧日!」
霍克爵士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帳內被召集來的幾位中級軍官和艾登。
「傳令!第一、第三大隊,由麥爾斯隊長率領,進攻斷崖高地!」
「第二、第四大隊,由特里隊長進攻狼穴哨站!」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向幾個標著敵方旗幟的高地據點說道。
「艾登·韋斯特少爺!」
霍克爵士點名道。
「在!」
艾登連忙起身。
「你帶領你的衛隊,協同第五大隊,由卡洛隊長指揮,目標,石牙高地!」
「此高地位置突出,拿下它,可威脅敵軍側翼,策應其他兩路攻勢。」
「卡洛隊長經驗豐富,艾登少爺,你務必聽從指揮,奮勇作戰!這是你證明韋斯特家族勇氣的時候!」
霍克爵士下達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艾登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石牙高地?聽起來就不是善地!
「是!指揮官大人!定不負所托!」
但他不敢違抗軍令,只能硬著頭皮躬身說道。
「好!各部立刻整軍,一個時辰後出發!務必打出我軍的威風!」
霍克爵士一揮手,結束了軍事議會。
走出主帳,艾登的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霍克爵士最後那句證明勇氣的話,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林克,你都聽到了,這石牙高地,恐怕不好啃啊!」
他看向林克,帶著一絲不安和求助說道。
「少爺放心,卡洛隊長是老兵,第五大隊也是主力。」
「我們跟在後面,見機行事。戰場之上,我必護您周全。」
林克沉聲應道,眼神冷靜,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經歷了禿鷲高地的血戰,這種小規模的攻堅任務。
雖然危險,但還在他心理承受範圍內,尤其是有了銅皮鐵骨這張底牌。
艾登看著林克平靜而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亂稍稍平復了一些。
「好!林克,這次就靠你了!漢斯!立刻集合衛隊,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他用力點點頭說道。
回到營區,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僕從們忙著為艾登少爺,穿戴他那套精美的半身甲。
此甲防禦力遠勝皮甲,但重量也驚人。
漢斯則指揮著親兵們檢查武器、皮甲,給弩上弦,分發箭矢和短標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林克也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裝備,嶄新的鑲釘皮甲穿戴整齊。
優質長槍緊握在手,腰間別著繳獲的短劍和幾根肉乾。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營地的號角聲響起。
林克跟在披掛整齊的艾登少爺身後,匯入了第五大隊,那數百名沉默而肅殺的士兵洪流中。
漢斯等親兵緊緊護衛在艾登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核心。
大隊人馬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離開了相對安全的主營地。
朝著荒野深處,那名為石牙的高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