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霍克爵士的優先供應可不是空話。
漢斯憑藉著韋斯特家的名頭,和霍克爵士的手令,一頭扎進了營地的各個中隊裡。
他眼光毒辣,專挑那些眼神兇狠,馬術嫻熟的傢伙。
三十個名額很快填滿,清一色都是經歷過血戰的精銳騎兵。
戰馬更是精挑細選,全是耐力好、爆發力強的良駒。
林克則負責裝備,他直奔軍械庫,目標明確。
他選的是輕便堅固,利於高速機動作戰的半身鏈甲。
這種鎧甲比皮甲防護好,又比板甲輕便靈活。
他還選了帶護頸和護臂的騎兵頭盔、蒙皮圓盾。
強韌的複合騎弓配兩壺破甲箭,鋒利的騎兵彎刀。
以及一桿比步兵長槍稍短,更利於馬上劈刺的騎兵騎槍。
他還特意多要了幾套飛斧和繩索,以備不時之需。
軍需官看著清單直咧嘴,但在爵士手令面前,也只能照辦。
當天傍晚,這支新組建的快刀小隊,就集結在艾登營區旁的空地上。
三十名剽悍的騎手,配上同樣精悍的戰馬,裝備精良,殺氣騰騰。
艾登看著這支屬於自己的精銳力量,心中豪氣頓生,之前的擔憂被沖淡了不少。
他親自給小隊訓話,許諾豐厚賞賜,勉勵眾人為國效忠(也為他掙軍功)。
隊員們互相介紹,氣氛雖然帶著點老兵油子的疏離,但也初步有了團隊的雛形。
然而,這把快刀還缺一個關鍵的副手,那位被寄予厚望的昆頓騎士。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這位正主才姍姍來遲。
一匹高大的黑馬馱著它的主人,不緊不慢地踱進營地。
昆頓騎士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板甲。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下巴留著短硬的胡茬。
他的眼神銳利而冷漠,掃過列隊的眾人。
最後落在艾登身上,只是微微頷首,連馬都沒下。
「艾登少爺,爵士大人讓我來協助你。」
昆頓的聲音低沉沙啞,特意加重了協助二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倨傲。
「不過,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為了小隊的安全和任務的效率。」
「我認為,由我來接管實際指揮權更為妥當,你只需負責坐鎮和聯絡即可。」
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強硬。
此言一出,艾登少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騰地冒起一股邪火。
他剛剛建立起的一點威信和掌控感,被對方輕飄飄一句話就踩在了腳下。
接管指揮權,那他這個隊長豈不是成了擺設?這怎麼行!
「昆頓騎士說笑了,指揮權自然是歸我才對!」
他強壓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假笑說道。
「哼,指揮權不是靠爵位,而是靠實力和戰績說話的。」
昆頓直接打斷了艾登,目光掃過眾人,帶著明顯的審視和挑剔。
「聽說你就是那個,陣斬了西弗林騎士的幸運兒?林克?」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林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我,昆頓騎士。」
林克迎著對方挑釁的目光,平靜地點點頭。
「有意思,一個普通士兵,能殺掌握鬥氣的騎士?」
「你靠的是運氣?還是真有幾分本事?」
「本騎士倒想親自掂量掂量,看看傳言有幾分水分。」
「也讓大傢伙兒都瞧瞧,我們這支快刀的鋒刃,到底夠不夠硬!」
昆頓翻身下馬,沉重的板甲靴踩在地上發出悶響。
他走到林克面前,身高比林克還高出半個頭,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對方這是赤裸裸的挑戰,而且還是當著所有隊員的面。
艾登少爺心中暗罵,但同時也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他立刻給林克和漢斯遞了個眼色,殺殺這個傢伙的威風,不然以後隊伍沒法帶了!
「昆頓騎士想指教,林克自當奉陪。只是不知,是點到為止,還是怎麼說?」
漢斯眉頭微皺,剛想上前,林克卻已經踏前一步,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
「哈哈!上了戰場,敵人會跟你點到為止嗎?」
「小子,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讓我看看,你這銅皮鐵骨,能不能擋得住我的血狼鬥氣!」
昆頓大笑一聲,眼中戰意燃燒,他顯然也聽說了林克硬抗刀兵的傳聞。
空地瞬間成了角斗場,隊員們自動散開一個圈子,眼神興奮又緊張。
艾登少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昆頓沒有拔劍,反手從馬鞍旁抽出一柄沉重的雙手戰錘。
戰錘的錘頭猙獰,上面布滿了尖刺。
他顯然是想用絕對的力量碾壓林克,快速解決戰鬥,奠定自己的權威。
「小子,接招!」
昆頓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
他一個跨步便到了林克面前,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毫無花哨地當頭砸下。
這一招勢大力沉,足以將一匹戰馬的頭骨砸碎。
林克瞳孔微縮,不敢硬接。
他腳步一錯,身體快速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錘頭的正面轟擊。
同時手中長槍如同毒蛇出洞,借著側滑的勢頭。
使出一記迅疾無比的崩字訣,槍桿帶著一股崩彈之力,狠狠抽向昆頓握錘的手腕。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昆頓手腕劇震,戰錘差點脫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好快的反應,好刁鑽的槍法。
這絕不是普通士兵能擁有的技巧!
「有點意思!」
昆頓獰笑一聲,收起輕視,戰錘揮舞開來。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大開大闔,捲起一片死亡旋風。
林克被籠罩其中,沉重的錘風颳得周圍塵土飛揚。
林克則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將破軍七式的精髓發揮到極致。
他絕不與對方硬碰硬,身形飄忽不定。
長槍或刺或掃或崩或攔,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打在昆頓發力的節點,或者逼其回防。
他的槍尖靈動狠辣,逼得昆頓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防守。
戰錘的威力,竟被這看似輕靈的槍法死死限制住。
幾十個回合下來,昆頓竟然占不到絲毫便宜。
甚至幾次被林克刁鑽的槍法,逼得有些狼狽。
周圍的隊員看得目瞪口呆,艾登少爺更是激動得手心冒汗。
林克竟然真的能和正式騎士,打得有來有回?
昆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本以為能輕鬆碾壓這個幸運兒。
沒想到反被對方精妙的槍法纏住,久戰不下,這讓他堂堂騎士的臉往哪擱?
「吼!」
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從昆頓喉嚨里爆發。
他眼中閃過一絲赤紅的光芒,一股暗紅色氣流,猛地從體內爆發出來。
瞬間纏繞在戰錘和他周身,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灼熱起來。
血狼鬥氣爆發!
「小子,能逼我用鬥氣,你足以自傲了!現在,給我趴下!」
昆頓的氣勢瞬間暴漲數倍,速度、力量陡增。
那柄纏繞著暗紅鬥氣的戰錘,帶著更加恐怖的威勢,再次轟向林克。
這一次,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林克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鬥氣的威壓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知道這一招躲不過了,他深吸一口氣,激發獅王之力,皮膚下肌肉繃緊如鋼。
同時他雙手握槍,槍身橫舉,用上了破軍七式中最重防禦的攔字訣。
轟!
戰錘狠狠砸在槍桿之上。
一股巨力,伴隨著鬥氣衝擊波轟然爆發。
林克只覺得雙臂劇震,喉頭一甜,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整個人被砸得向後滑出數米遠,犁出兩道深溝。
好強的力量,這就是騎士的鬥氣之威。
林克心中凜然,若非銅皮鐵骨大幅強化了筋骨和防禦。
再加上破軍七式卸力技巧,這一錘恐怕就能讓他骨斷筋折。
這個昆頓騎士的實力,比之前的西弗林騎士要強不少,怪不得如此囂張。
昆頓見一錘未能擊倒林克,眼中凶光更盛,正要乘勝追擊!
「住手!」
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一道魁梧的身影沖入場中,正是聞訊趕來的卡洛隊長。
「鬧夠了沒有?都是軍中袍澤,有力氣不去殺敵,在這裡內耗?」
「昆頓!你一個修煉出鬥氣的騎士,跟一個下士較什麼勁?」
「林克!你也給我退下!」
他臉色鐵青,直接插在了兩人中間,怒視著昆頓和林克。
卡洛隊長的威望極高,這一聲怒吼,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滯。
昆頓身上的暗紅鬥氣緩緩收斂。
他看著林克雖然嘴角帶血,雙臂微微顫抖,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自己。
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氣,竟被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訝所取代。
這小子,硬接了自己全力一錘,竟然還能站著!
這身體素質,還是普通士兵嗎?簡直變態!
「哼!」
「卡洛,我只是試試這小子的成色。」
「現在看來傳言不虛,確實有兩把刷子。」
昆頓冷哼一聲,收起了戰錘,對著卡洛隊長道。
他目光再次掃過林克,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少了幾分輕蔑。
「知道就好,以後都是並肩作戰的兄弟,收起你的臭脾氣,磨合隊伍才是正經!」
卡洛隊長臉色稍緩說道。
「沒事吧,還不快謝謝昆頓騎士手下留情?」
他又看向林克,眼神帶著關切和一絲責備。
「謝昆頓騎士指教。」
林克壓下翻騰的氣血,抹去嘴角的血跡,對著昆頓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無波。
他知道,卡洛這是在給他台階下,如果再打下去,吃虧的是他。
昆頓看著林克那不卑不亢的樣子,又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認了卡洛的調停。
一場風波,在卡洛隊長的強勢干預下暫時平息。
艾登少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連忙上前打圓場。
隊員們看向林克的目光,則徹底變成了敬畏。
能跟爆發鬥氣的騎士硬撼而不倒,這實力絕對擔得起鋒刃之名。
昆頓雖然依舊倨傲,但看向林克時,眼神深處那絲輕視已經消失。
硬實力,才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