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加德隆被殺後,海珊侯爵的暴怒,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親眼目睹了義子,那個他寄予厚望的年輕騎士。
被林克用計斬殺於陣前,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恥辱感。
讓他貴族的矜持,戰場斗將的規矩全都化作了齏粉。
什麼臉面?什麼身份?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意,必須讓這個狡猾的索林人。
立刻、馬上、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螻蟻!納命來!」
海珊侯爵厲聲咆哮。
他一把抄起義子的長弓,沒有取箭,僅憑一雙肉掌拉開弓弦。
體內磅礴的鬥氣,瘋狂灌入弓身。
那長弓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弓臂亮起刺目的紅芒,仿佛隨時會炸裂。
嗡!
一聲超越了尋常箭矢破空聲的恐怖尖嘯,撕裂了空氣。
海珊鬆開了弓弦,沒有實體箭矢,一道純粹由鬥氣構成的能量箭矢激射而出。
箭矢離弦的瞬間,竟捲起了肉眼可見的小型風暴漩渦。
裹挾著碎石塵土,如同一條咆哮的炎龍,以超越林克認知的速度直撲過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林克籠罩。
他剛斬殺了敵將,正因僥倖得手而暗自慶幸。
這恐怖的一箭來得太快、太猛、太突然!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他將手中那柄斬殺了立加德隆的長刀,橫在胸前格擋。
咔嚓!
脆響如同冰晶碎裂!
林克手中的長刀,在這恐怖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刀身僅僅接觸了箭矢前端半息,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的金屬碎片。
箭矢上蘊含的毀滅性能量,只是被這微不足道的阻礙削弱了微弱的一絲。
噗嗤!
沉悶的貫穿聲響起。林克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他那身精良的御賜胸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箭矢毫無阻礙地鑽入他的身體,隨即在他胸腔內轟然爆發。
「呃啊。」
林克發出一聲慘嚎。
劇烈的衝擊,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
他的胸口處,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現!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那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劇烈抽搐。
「完了!要死!」
死亡的恐懼,瞬間爬上了林克的心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清涼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從他心臟深處爆發出來。
這光芒是如此柔和而堅定,迅速覆蓋了那猙獰的傷口。
那足以致命的碗口大洞,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再生填補。
斷裂的血管重新連接,破損的骨骼被一層堅韌的綠色光膜包裹。
森林小妖精的祝福,在最危急的關頭被徹底激發。
強行吊住了林克最後一口氣,將他從死亡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
「咳咳!」
林克重重摔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著。
他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量血沫,但胸口那足以致命的巨大貫穿傷。
竟在綠光中奇蹟般地彌合了大半,只留下一個恐怖創口,證明著剛才那一箭的毀滅性威力。
劇烈的疼痛依舊讓他幾乎窒息,但至少他還活著。
城牆上的雷蒙德,瞳孔驟然收縮。
海珊的暴起出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一箭的威力,即使隔著老遠,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看到林克被一箭穿胸,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另一邊,海珊臉上也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疑。
「這小子竟然沒死?」
他那一箭雖然未盡全力,但也足以轟殺超凡初期的強者了!
這個狡猾的索林人,硬吃了這一箭的威力,居然還能活著?
就是這一瞬間的驚愕,給了林克一線生機。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恐懼和疼痛,讓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什么小聰明,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都成了笑話!
此時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逃!
林克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的戰馬。
「駕!」
他用盡全身力氣翻身上馬,猛地一夾馬腹,狂吼一聲。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調轉馬頭,沒命地朝著吊橋衝去!
林克伏在馬背上,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抓住馬鬃。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吊橋,回到城牆下,離開那個可怕的怪物。
海珊侯爵的驚疑,瞬間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
義子的仇未報,這個卑賤的傢伙竟敢從他必殺的一箭下逃生?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跑?給我留下!」
海珊眼中殺意沸騰,身上的鬥氣再次洶湧澎湃。
他準備親自追擊,將這個滑溜的蟲子碾死在吊橋之前。
「海珊!你還要臉嗎?」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從鐵爐堡城頭傳來。
只見雷蒙德周身爆發出,熾烈的暗金色鬥氣!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雙腳猛地一跺城牆垛口。
雷蒙德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音爆,凌空飛渡。
他沒有走樓梯,沒有用繩索,純粹憑藉自身強橫的鬥氣。
在虛空中踏出數道金色的漣漪,速度快如閃電,瞬間跨越了城牆到戰場的距離。
砰!
雷蒙德如同天神下凡,重重地落在海珊追擊林克的必經之路上。
落地之處,地面深深凹陷,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數米之遠。
他手中一柄寬刃巨劍已然出鞘,劍身燃燒著熊熊的金色鬥氣烈焰。
劍尖直指暴怒的海珊,氣勢磅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堂堂侯爵,一階後期強者,竟不顧身份,親自出手偷襲我軍一個小小的少校?」
「還妄圖趕盡殺絕?海珊,你的強者尊嚴呢?都被狗吃了嗎?」
雷蒙德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鄙夷,聲浪滾滾,傳遍整個戰場。
讓所有聽到的西佛林士兵,都感到一陣面紅耳赤。
海珊追擊的腳步被擋住,面對同位超凡強者的雷蒙德,他不得不停下。
「雷蒙德!滾開!那個小子殺了我的義子!我要他血債血償!擋我者死!」
他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死死盯著雷蒙德吼道。
「血債血償?那是戰場斗將!生死各安天命!」
「你義子技不如人,怨不得誰!」
「想動我的人,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雷蒙德寸步不讓,巨劍上的鬥氣烈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兩位超凡強者的恐怖氣勢轟然對撞!
暗紅色的鬥氣,與暗金色鬥氣在空中激烈交鋒。
發出沉悶的轟鳴,捲起狂暴的氣流,飛沙走石。
整個戰場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代表著,雙方最高武力的強者身上。
而趁著這千鈞一髮的對峙間隙,林克伏在狂奔的戰馬上,已經衝到了吊橋之下。
「快!放吊橋!接應林克!」
城牆上的索林軍官嘶聲力竭地大喊。
沉重的鉸鏈,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吊橋以最快的速度轟然落下,剛好為林克搭出一條逃生的通道。
林克頭也不敢回,縱馬衝上吊橋。
在橋板落地的巨響中,一頭衝進了鐵爐堡要塞中。
他衝過門洞的瞬間,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歪。
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來,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