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漢斯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奇的看向林克。
作為親兵隊長,他對林克層出不窮的手段,也感到震驚和疑慮。
林克臉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幾秒鐘。
艾登的問題直指核心,模擬器帶來的獎勵,是無法解釋的。
「少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秘密。」
他抬起眼,平靜地迎上艾登帶著探究的目光,緩緩開口說道。
「我可以向您保證的是,不管我過去如何,也不管我身上有什麼秘密。」
「至少現在,此刻,我是您的親兵林克。」
「我站在鐵爐堡的城牆上,是為了守護索林王國,也是為了履行保護您的職責。」
「我所做的一切,斬將殺敵也好,僥倖逃生也罷,都沒有損害您的利益。」
「甚至還為您帶來了戰功和榮譽,不是嗎?」
林克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
艾登張了張嘴,想追問,但林克那平靜的眼神,以及話語中隱含的提醒。
他的戰功和榮譽都建立在林克的勇武之上,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現在能以一個膽小男爵之子的身份。
獲得了千夫長職位,上校軍銜,金橡樹勳章,靠的全是林克!
而且,雷蒙德軍團長對林克的欣賞和招攬之意毫不掩飾。
如果自己追根究底,惹惱了林克,他轉頭投靠了雷蒙德,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對對對!林克你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你只要還是我的親兵。」
「還在幫我…呃,還在為王國效力,其他的都不重要!不重要!哈哈!」
想到這裡,艾登立刻換上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連連點頭。
他乾笑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和那點小心思。
林克見艾登識趣地不再追問,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不想編造謊言,但更不想暴露自己的根底,這種點到為止的默契最好。
「少爺,外面的情況如何了?敵軍退了嗎?」
林克適時轉移了話題,問起了他更關心的問題。
提到戰局,艾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憂慮和後怕。
「敵軍暫時擊退了。」
「海珊那個瘋子,不顧一切發動了總攻。打了半個晚上,我們的傷亡非常慘重。」
他聲音低沉著說道。
「我們雖然打退了他們,但情況非常不妙。」
「西佛林大軍來勢洶洶,我們鐵爐堡的守軍少於對方。」
「雷蒙德軍團長雖然英勇,也親自上陣殺敵,但海珊的實力確實比他強上一線。」
「他們就在城外紮營,把鐵爐堡圍得水泄不通!」
「看那架勢,天一亮肯定還會發動更猛烈的進攻,堡壘恐怕守不住了。」
「海珊鐵了心要為巴頓報仇,我們這次恐怕危險了。」
艾登滿臉擔憂的說道。
「局勢如此惡劣嗎?軍團長有沒有向後方發出救援?」
林克下意識追問。
「求救信已經用軍鴿發出去了,但是以海珊大軍的實力,普通地方軍來了就是送人頭。」
「而其他的軍事要塞,最快趕過來恐怕也需要三天的時間!」
艾登語氣中包含著絕望。
「林克你說得對,我當初就該聽你的,早點想辦法脫離這個鬼地方。」
「都怪我太貪心了,現在好了,命都要搭進去了!真是蠢透了!」
艾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克躺在床上,聽著艾登充滿絕望的絮叨。
他看著窗外映紅夜空的敵軍篝火,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但他聽到艾登最後那句懊悔的話時,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默默腹誹。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是誰被軍功迷花了眼,死活不肯走,還覺得是我膽小。
都怪你這貪心鬼,把大家都帶到坑裡面去了。
當然,這話他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只是垂下眼眸,掩蓋住其中的無奈。
「少爺,不必太過擔憂,事情還沒有到達那一步,我軍有著地利優勢,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肯定還有惡戰等著呢!」
林克提起精神,勉強安慰了艾登幾句。
「好吧,我和漢斯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
艾登哭喪著臉,帶著漢斯離開了。
待到二人離開,林克大腦開始飛速旋轉。
現在的情況堪憂,他必須早做退路打算了。
可是現在要塞被圍的水泄不通,普通辦法根本逃不掉。
他倒是有個神鷹巨蛋,但是這玩意還沒有孵化,沒法帶著他飛走。
而且他殺了巴頓,又殺了海珊的義子,肯定上了西佛林大軍的必殺名單。
只要他現在敢一露頭,保證引來海珊的追殺,這就是槍打出頭鳥的下場。
林克現在就算是用盡底牌,也不可能是一階超凡後期強者的對手。
只能期待模擬能夠改變現狀,可惜下一次模擬還得等一天。
希望守軍給點力,再多撐一天,讓他有可以模擬的機會。
伴隨著焦慮和擔憂,今日已連戰數場的林克,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鐵爐堡的夜,在傷員的呻吟中艱難熬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天邊的陰雲,照亮城外密密麻麻的西佛林營寨時。
那低沉而雄渾的軍號聲,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嗚!嗚!嗚!
「敵襲!全體戒備!準備戰鬥!」
雷蒙德的聲音在城牆上響起。
儘管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已重新披掛整齊。
這一次,西佛林大軍的進攻策略,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們沒有再像昨日那樣,全面壓上進攻所有城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狡猾和致命的戰術。
數萬大軍在海珊的指揮下,分成數個巨大的方陣。
輪番對鐵爐堡的各個防禦段,發動了猛烈的試探性進攻。
箭雨如同冰雹般傾瀉,投石車拋出的石彈不斷轟擊著城牆的不同位置。
他們每一次進攻都兇狠而短暫,目的就是尋找索林守軍防線上的薄弱環節。
索林守軍疲於奔命,在雷蒙德的指揮下。
兵力像救火隊一樣不斷被調動,填補著各個被重點攻擊的缺口。
然而兵力上的劣勢和持續作戰的疲憊,讓他們的反應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