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走廊上,負責守衛他休息室的衛兵,正緊張地看向指揮所方向。
「外面在吵什麼?」
林克低聲詢問門口的衛兵。
「回林克少校,是王都來的那位蘇萊斯子爵特使,他又在鬧了。」
衛兵壓低了聲音,語氣充滿了不屑的說道。
「他在鬧什麼?」
林克好奇的追問。
「他嚷嚷著要塞馬上就要破了,他身為王都特使,肩負重要使命,不能死在這裡!」
「非要雷蒙德軍團長立刻抽調一支精銳騎兵,護著他和他帶來的禮儀衛隊突圍出去!」
「還說什麼他身份尊貴,萬一被俘是王國的奇恥大辱。」
衛兵回頭,臉上帶著無奈和一絲鄙夷說道。
林克聞言心中十分無語。
在這種十萬大軍圍城的情況下,派兵保護一個特使突圍?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而且這種行為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蘇萊斯子爵,請你冷靜,現在突圍,無異於自殺!」
「西佛林的騎兵就在外面游弋,任何出城的隊伍都會被瞬間撕碎。」
「而且,在這種時刻,我作為要塞最高指揮官,絕不允許任何動搖軍心,臨陣脫逃的行為!」
「請你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命令!」
林克走到指揮所外面,裡面傳來了雷蒙德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雷蒙德!你這是要讓我等死嗎?」
「我是王國特使!代表的是國王陛下的臉面!」
蘇萊斯子爵尖利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必須派人保護我!否則…否則我回去一定向陛下參你一本!告你見死不救!」
他已經被大軍包圍,亂了分寸,開始胡言亂語的威脅起來。
「你!」
雷蒙德似乎被氣得不輕,他感覺跟著人有理說不清。
林克聽著裡面的爭吵,眉頭緊鎖。
想要突圍?送死而已…等等!
突圍?被俘?蘇萊斯子爵…他帶來的東西…
一道靈光閃入林克的腦海!
他猛的想起蘇萊斯子爵抵達鐵爐堡時,那幾輛華麗的馬車。
除了那些慰問品和財物,他還隱約記得,為了體現王恩浩蕩。
這位特使特意帶來了一桶,珍貴的王室特供美酒。
據說是宮廷御用釀酒師精心釀造,專供國王和頂級貴族享用的珍品!
這桶酒,原本是用來犒勞艾登這個功臣,以及雷蒙德等高級將領的。
但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喝,西佛林的大軍都打來了。
一個極其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快步走入指揮室,果然艾登也蹲在這裡看熱鬧。
他上前一把拉住旁邊的艾登,將他拽回房間,關上了門。
「林克?你幹嘛?」
艾登被林克的舉動嚇了一跳。
「少爺,機會!一個可能扭轉乾坤的機會!」
林克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機會?什麼機會?能跑嗎?」
艾登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是跑!是讓海珊自己睡著!」
林克眼中閃爍著計謀的光芒。
「睡著?你在說什麼夢話?」
艾登一臉茫然的問道。
「蘇萊斯那個蠢貨不是想跑嗎?讓他跑!我們幫他跑!」
「把他的那桶王室特供美酒,摻點好東西進去,然後讓他帶著跑。」
「蘇萊斯這個草包突圍,百分百會被俘虜!」
「他和他帶的東西,尤其是那桶御酒,肯定會作為戰利品第一時間獻給海珊!」
「海珊看到王室的頂級貢品,你覺得他會忍住不嘗嘗嗎?只要他喝下去…嘿嘿…」
林克快速附在艾登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艾登聽著林克的低語,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張成了O型。
當林克說到將昏睡藥摻入那桶御酒時,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驚叫出聲。
「你這藥哪來的,確定能夠對海珊有效?」
艾登的聲音都在發抖,但這次是興奮的顫抖。
他想起了林克之前坑了,巴頓伯爵的瘋魔藥劑。
「你放心吧,保證能讓他睡的跟死豬一樣!至於來歷,就別管那麼多了。」
林克含糊其辭,他總不能說這是系統獎勵的神秘泉水吧。
艾登看向林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佩服。
「林克,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還是你的鬼點子多。」
「不過你身上,怎麼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好東西?」
「上次是讓人發瘋的,這次是讓人睡覺的,你以前到底是幹啥的?不會是干殺手的吧?」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隨即又想到什麼,狐疑地看著林克問道。
「少爺!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是追究我存貨來歷的時候嗎?」
「是鐵爐堡幾萬人的命重要,還是滿足你的好奇心重要?」
「趕緊把這個計劃告訴雷蒙德軍團長,只有他能讓蘇萊斯那個蠢貨配合!」
林克沒好氣地打斷了艾登追問。
艾登被林克一懟,也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對對對!我馬上去!林克,你就在這兒好好養傷,等著好消息!」
說完,他像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拉開門,風風火火地朝著指揮所衝去。
指揮所里,蘇萊斯子爵還在不依不饒地哭鬧。
雷蒙德臉色鐵青,捂著胸口,顯然傷勢和憤怒讓他狀態極差。
參謀長和其他軍官,則是一臉無奈和鄙夷。
「軍團長!我有要事稟報!」
艾登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完全無視了還在撒潑的蘇萊斯。
「艾登上校,何事?」
雷蒙德強壓著煩躁問道。
艾登看了一眼蘇萊斯和其他人,湊到雷蒙德耳邊。
他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將林克的計劃和盤托出。
雷蒙德聽完,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荒謬以及一絲絕境中看到稻草的希冀。
「胡鬧!簡直是兒戲!」
雷蒙德下意識地想斥責,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指揮所里絕望的氣氛,又看了看窗外敵軍的營寨和那個城牆豁口。
守?拿什麼守?
斯凱奇受了重傷,自己的傷勢也不輕,現在士氣低落,城牆洞開。
這看似荒誕不經的美酒計,竟然成了絕望中唯一絲微弱的光。
「艾登上校,你確定那東西有效?」
「而且,蘇萊斯子爵一定會被俘?海珊一定會喝那酒?」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嚴肅地盯著艾登問道。
對方的計劃雖然有一絲可行性,但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軍團長,林克之前用類似的方法,成功讓巴頓伯爵失去了理智,這次應該也不會失敗!」
艾登用力點頭確定道。
「至於蘇萊斯子爵,衝出城門過不了,絕對會被發現包圓!」
「海珊抓到他這種大魚,又繳獲了王室的貢酒,估計會忍不住嘗嘗!」
他鄙夷地瞥了一眼還在旁邊的蘇萊斯說道。
雷蒙德沉默了。
他一生戎馬,光明磊落,對這種下藥的手段本能地排斥。
但此刻,鐵爐堡數萬軍民的性命,索林王國北境的門戶,都壓在他的肩上。
個人的榮辱和原則,在生存面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閉上眼睛,仿佛在經歷巨大的內心掙扎。
「好!死馬當活馬醫!就按這個計劃辦!」
「艾登上校,你立刻去辦。務必做得隱秘,蘇萊斯子爵那邊交給我!」
幾秒鐘後,雷蒙德猛的睜開眼說道。
希望林克這個小子,能夠再次帶來奇蹟吧。
他看向那個還在鬧騰的王都特使,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