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請起,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解決,此事非同小可。」
「但既然知道了緣由,那封遺書或許是個關鍵。」
「要解決問題,總得先了解清楚怨念的根源。」
「明天白天,陽氣足的時候我們去看看,總比晚上安全些。」
林克將村長扶起說道。
「少爺放心,只是去看看遺書了解情況,未必會立刻動手。」
「若事不可為,我們立刻離開便是。」
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拼命搖頭的艾登,補充道。
艾登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想到林克的本事,又想到自己還要倚仗林克。
「那…那說好了!就看看!情況不對馬上跑!」
他只能把話咽了回去,嘟囔著說道。
就在這時,村長老婆端著一個破舊的木托盤,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上面放著幾個粗陶碗,盛著飄著幾片菜葉的糊糊,還有幾個又黑又硬的雜糧餅子。
「老…老爺們…家裡…家裡實在沒什麼好東西,就…就這點…將就著墊墊肚子吧…」
老婦人聲音發顫,眼神躲閃著說道。
看著這寒酸到極點的飯菜,再聯想到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艾登哪裡還有半點胃口?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林克和漢斯雖然不挑,但此刻也是心事重重,毫無食慾。
三人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動飯菜,草草吃了幾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收拾房間睡吧。」
「哎!哎!裡屋已經收拾好了!就是簡陋了些,希望老爺不要見怪。」
老魯尼連忙引路。
村長所謂的最乾淨的房間,也不過是比外屋稍微整齊一點。
土炕上鋪著一層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褥子。
艾登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被窩,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漢斯則躺在艾登的邊上,他倒是不太害怕,沒過一會兒竟然打起了呼嚕。
林克躺在硬邦邦的炕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這是他接觸的第一件超自然事件,帶入模擬後,或許可以獲得一些不同的獎勵。
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勉強睡著了。
篤…篤…篤…
三聲清晰仿佛帶著回音的敲門聲,毫無徵兆地在屋外響起。
聲音不大,卻瞬間驚醒了房間裡沉睡的三人。
林克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他的目光看向窗戶的方向。
幾乎在同時,他感覺到身邊的漢斯身體驟然繃緊。
借著窗外慘澹的月光,林克看到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影子。
正無聲無息的漂浮在,村長家緊閉的木門外。
那影子隱約呈現出人形,但輪廓模糊不清。
仿佛由冰冷的霧氣構成,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克體表的汗毛微微炸起,這是身體本能遇到危險的自然反應。
門外的東西,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危險。
艾登顯然也看到了窗外,那詭異恐怖的白影。
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驚叫出聲。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瞬間捂住了艾登的嘴巴,這是漢斯的手。
他的反應極快,另一隻手按住艾登的身體。
漢斯用眼神,嚴厲的制止艾登發出任何聲響。
艾登被捂得滿臉通紅,眼珠子因為恐懼幾乎要凸出來。
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牙齒咯咯作響。
林克與漢斯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暫交匯。
無需言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和確認。
老魯尼說的,全是真的!
這弗林村,確實被一個充滿怨念的可怕存在盤踞著!
林克想起了村長的告誡,對著漢斯微微搖頭。
然後他率先將頭埋進了被子裡,暫時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漢斯會意,也立刻將頭埋低,同時死死捂住艾登的嘴。
不讓他再有任何動作,自己也屏息裝睡。
屋內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睡」狀態。
只有幾人的心跳聲,在黑暗中迴蕩。
門外的白影,似乎並未馬上離去。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木門和牆壁。
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越來越重,仿佛連空氣都要凍結。
艾登抖得更厲害了,嚇得淚水都不受控制流了出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終於減弱了。
林克微微睜開眼縫,透過被角的縫隙看向窗外。
只見那白色的影子,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緩緩地飄離了門口。
它沿著屋子的外牆,幽幽地飄過他們所在的窗戶。
在那一瞬間,林克仿佛看到一張充滿了無盡哀怨的女性面孔,在窗前一晃而過。
白影沒有停留,繼續飄向遠處,最終消失在村子深處沉沉的黑暗裡。
又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那股徹骨的寒意徹底消散,窗外只剩下嗚咽的風聲。
林克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那東西走了。」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漢斯這才鬆開捂著艾登嘴的手,自己也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艾登則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呼…呼…嚇…嚇死我了…」
「這…這比上戰場面對千軍萬馬還…還嚇人!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艾登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林克,你看…看出點什麼門道沒有?這玩意…能對付嗎?」
漢斯抹了把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看向林克,聲音低沉問道。
作為經歷過戰陣的老兵,他更習慣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
對這種無形充滿怨念的存在,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這玩意很邪門,它給我的感覺非常危險,應該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能解決的。」
「那股怨念太深重了,幾乎凝成了實質。」
「村長說連牧師都搞不定,恐怕不是虛言。」
他回想著那白影散發出的冰冷壓迫感,以及身體本能的預警,心中也是一沉。
這個世界還有這種危險的東西,這種怨靈恐怕普通的騎士也對付不了,估計需要專門的克制方法才行。
既然現在遇到了,就嘗試看看能不能藉助模擬器解決,免得以後遇到了束手無策。
「那還等什麼!天一亮咱們就走!」
「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群刁民的死活,關我們什麼事!」
「他們又不是我紅楓領的子民,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艾登一聽林克都說危險,立刻打定了主意要跑路。
「林克,少爺說得對。」
「這渾水太深,咱們沒必要蹚。」
「明天一早,多給村長他們留點錢,也算仁至義盡了。」
漢斯也傾向於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看向林克勸道。
林克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窗外,村莊依舊死寂,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
他腦中飛快地梳理著老魯尼提供的信息,以及剛才親身感受到的感覺。
「少爺,漢斯,稍安勿躁。」
「這東西確實可怕,但未必沒有規律可循。」
「村長說過幾點關鍵,第一,它似乎只針對直接相關者,弗貴和摩根就是例子。」
「第二,它只在回應敲門並開門後才會傷人。
「第三,主動去井邊騷擾它的人,會遭到最猛烈的報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它從未在白天現身害人!」
林克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分析道。
「這說明什麼?說明它的行動,似乎被某種怨念的規則束縛著!」
「只要我們不去主動觸犯它的規則,不回應敲門,不去井邊騷擾它。」
「不在晚上主動招惹它,我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至少,白天行動的風險,在可控範圍內。」
林克的目光掃過兩人說道。
「而且,我們既然已經卷進來了,與其現在慌不擇路地逃跑,不如嘗試著了解一下。」
「這種超自然的怨靈事件,對我們來說都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能近距離觀察,甚至找到一點線索,對我們以後只有好處。」
「少爺您想想,萬一哪天紅楓領也出了類似的事情。」
「我們難道也束手無策,只能逃跑嗎?」
「只要沒有很大危險,提前積累點經驗,總是好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說服和考量。
艾登和漢斯聽著林克的分析,臉上的驚懼之色稍緩。
林克的話有理有據,點明了那女鬼似乎有規則限制。
也點出了,了解這種未知威脅的必要性。
艾登雖然依舊怕得要死,但想到自己以後要是繼承領地,萬一領地也鬧鬼。
他打了個寒顫,覺得林克考慮得更長遠。
「那…那說好了!」
「咱們明天白天去看看遺書!絕對不去井邊!看完立刻就走!」
「要是感覺一丁點不對勁…馬上跑!頭也不回地跑!」
艾登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窗外說道。
「好,一言為定。」
林克點頭應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