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在通往紅楓堡的道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離開了弗林村那令人壓抑的氛圍,艾登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追問林克。
「林克!快說說!你到底怎麼幹掉那個女鬼的?」
「那玩意看著就邪門,飄來飄去的,還差點把咱們都嚇死!」
「你一個人進去,沒受傷吧?」
艾登的好奇心簡直要溢出來了。
漢斯也豎起了耳朵,顯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同樣非常關注。
林克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但他不可能透露模擬器,和獵鷹降魔呼吸法的秘密。
於是略一沉吟,便編造了一個聽起來還算合理的理由。
「那怨靈確實凶戾,尋常刀兵難傷,精神攻擊也防不勝防。」
「不過,任何強大的存在,都有其根源和弱點。」
「我在那間屋子裡仔細搜尋,發現了一幅安娜的畫像。」
「那畫像很不對勁,凝聚著極其濃郁的怨氣,幾乎成了她怨念的載體和力量源泉。」
林克語氣平淡的解釋道。
「我推測,那畫像是她生前執念所系,死後怨念又能附著其上。」
「成了她能在白天短暫顯形和快速恢復的關鍵。」
「於是,我當機立斷,用油燈點燃了那幅畫!」
他頓了頓,觀察著艾登和漢斯的反應,繼續說道。
「那畫一燒起來,火苗都帶著一股黑氣!」
「安娜的怨靈立刻從井飛了出來,想要襲擊我!」
「但我能感覺到,隨著畫像化為灰燼,那東西的力量瞬間衰弱了大半。」
「它變得虛弱不堪,連維持形態都困難!」
「我抓住機會,全力一擊,就把它徹底解決了。」
林克做了個引火的手勢說道。
「燒…燒畫?就這麼簡單?」
艾登聽得目瞪口呆,咂咂嘴說道。
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那怨靈那麼凶,弱點就是一幅畫?這也太兒戲了吧?
漢斯也微微皺眉,他經驗豐富,覺得事情可能沒林克說的那麼簡單。
那畫像他之前也看到了,上面能夠感受到一些怨氣。
但作為核心弱點?
而且燒掉就能讓怨靈瞬間虛弱?聽起來有點玄乎。
但林克說得有鼻子有眼,表情十分自然。
加上他之前展現出的種種不凡,艾登和漢斯雖然心中存疑。
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只能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行吧行吧,解決了就好!管它怎麼解決的!」
「快!再快點!天黑前一定要趕到家!我要讓父親和母親看看我的勳章!」
艾登很快就把這點疑慮拋在腦後,興奮地催促道。
三人快馬加鞭,終於在夕陽即將沉入地平線,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紅之時。
趕到了紅楓領的核心——紅楓堡。
紅楓堡矗立在一座平緩的山坡上,規模還要超林克老家灰鴉男爵的城堡。
整體建築以當地特有的赭紅色岩石砌成,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顯得厚重而威嚴。
高大的主堡塔樓、堅固的城牆、寬闊的護城河,無不彰顯著韋斯克家族的底蘊。
城堡周圍原本應該環繞著茂密的紅楓林,只是如今已經入冬。
紅楓樹葉凋零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
顯得有些蕭瑟,遠不如艾登描述的漫山紅楓那般壯觀。
「看!那就是我家!」
艾登自豪地指著城堡,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朝著城堡大門疾馳而去。
城堡大門前,值守的衛兵小隊立刻警惕起來。
小隊長正要厲聲呵斥,來人竟敢在城堡門口縱馬。
他定睛一看,領頭那個穿著華麗皮甲。
一臉興奮的年輕人,不正是離家許久的二少爺艾登嗎?
小隊長臉上的嚴厲瞬間化為諂媚的笑容,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二少爺!是二少爺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
他殷勤地想去幫艾登牽馬說道。
「不急!」
「等等漢斯和林克!」
艾登勒住馬,意氣風發地擺擺手說道。
小隊長這才注意到遠處還有兩騎,是親兵隊長漢斯和一個陌生的年輕軍官。
(林克穿著少校軍服)
看到只有三個人,小隊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二少爺當初可是帶了幾十號人的車隊出去的,怎麼只有三個人回來?
但他深諳僕從之道,絕不敢隨意多嘴。
只是恭敬地候在一旁,同時示意一個衛兵趕緊跑進去通報管家。
稍等片刻後,林克和漢斯也到了。
三人下馬,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馬夫。
艾登正欲帶著兩人步行進入城堡。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氣質精明的中年男人已經帶著幾名僕人匆匆迎了出來。
「二少爺!您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管家斯派克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深深鞠躬。
他的目光飛快的,掃過艾登身後的漢斯和林克。
漢斯他認識,是二夫人派給少爺的親兵隊長。
而另一個人?有些眼生,應該不是當初帶出去的僕從。
斯派克的目光在林克那身筆挺的少校軍服,和沉穩不凡的氣質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暗自評估,此人氣度不凡,不像普通人。
而且如此年輕就是少校?看來二少爺在外面結識了不簡單的人物。
「斯派克管家,父親和母親呢?」
艾登點點頭問道。
「老爺和夫人們都在餐廳準備用晚餐呢!少爺您回來的正是時候!」
「請隨我來,夫人知道您回來,一定高興壞了!」
斯派克側身引路說道。
管家在前引路,艾登昂首闊步走在中間,林克和漢斯緊隨其後。
穿過鋪著石板的內堡庭院,一路上的僕人見到艾登。
「二少爺好!」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躬身問好。
然而不少年輕女僕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艾登身後那個陌生的年輕軍官吸引。
林克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和氣質。
尤其是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仿佛有種奇異的魔力(魅力四射天賦)。
讓她們心跳加速,臉頰微紅,偷偷地多看了好幾眼。
當一行人走到裝飾華麗,燈火通明的餐廳門口時。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華貴便服的中年男人。
正攜著一位氣質溫婉,眉眼與艾登有幾分相似的美麗婦人等在門口。
「艾登!我的兒子!」
「你可算回來了!你母親天天念叨你,擔心壞了!」
「快,快進來!跟父親好好說說,你在前線都經歷了什麼?」
羅伯特男爵臉上洋溢著笑容,大步上前,給了艾登一個有力的擁抱,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問道。
艾登被父親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心裡暖暖的,眼睛也有些發紅。
「父親!母親!我…」
他剛想迫不及待地講述自己如何「英勇作戰」,立下「赫赫戰功」,獲得嘉獎。
一個充滿譏誚和不屑的聲音傳了過來。
「呵,父親,您看看我們親愛的二弟。」
只見一個眼神倨傲的青年,從餐廳里踱步而出。
「出去的時候,前呼後擁幾十號人,好大的排場!」
「如今呢?就帶著一個老僕和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小軍官,灰溜溜地回來了?」
「嘖嘖嘖,該不會是在戰場上吃了敗仗,把家底都賠光了吧?」
「還是說,手下人都被你害死在前線了?」
他抱著胳膊,斜睨著艾登和他身後的兩人,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
這話極其刺耳,艾登瞬間炸毛,臉漲得通紅。
「艾爾蘭多,你什麼意思?你就那麼巴不得我死在戰場上?」
他怒視著艾爾蘭多說道。
眼看兄弟二人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二夫人莉亞娜連忙上前一步,溫婉地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艾登剛回來,肯定又累又餓。」
她巧妙地用孩子們一詞,試圖緩和氣氛。
羅伯特男爵也皺了皺眉,對艾爾蘭多的刻薄有些不悅,但也沒立刻斥責。
「對,先進來吃飯!艾登趕了一天路,肯定餓了。」
「斯派克,讓廚房再加幾個好菜!」
他順著莉亞娜的話道。
艾登聞言,壓下怒火,準備帶著林克和漢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