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鄭賢微微挑眉，倒不是驚訝蕭良的回答內容，而是驚訝他回答的毫不猶豫。
蕭良平靜解釋：「因為世界太大了。」
鄭賢點點頭，接著聲音低了幾分：「以前我其實不信，我覺得這都是小說里的東西，他實在是太科幻，以至於太魔幻了。」
於是蕭良笑問道：「所以現在是因為見到外星人了，所以就信了？」
鄭賢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蕭良臉上，後者卻只是聳了聳肩，繼續說道：「開個玩笑，你不會告訴我藍星上真出現外星人了吧？」
鄭賢的嘴角扯了扯，擠出一個笑容：「那哪能呢，嘿嘿……」
但他的心跳卻在這一刻快了一拍，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借著低頭夾菜的動作掩飾了自己的反應，心中暗道好險，差點打破了單位的保密協議。
一口菜咽下，鬼使神差地，鄭賢放下筷子又補問了一句：「假如真有外星人，你覺得他們會在哪裡？」
蕭良聞言，直接伸手指了指頭頂：「月球吧。」
「哦？」鄭賢夾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面不改色地追問，「為什麼呢？」
「因為月球足夠近。」蕭良回答，「所以……」
他抬頭看向那輪懸掛在院子正上方的月亮，「我們既然可以看到月亮，月亮上也一定能看到我們。」
鄭賢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點頭「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剩下的菜很快就見底了，兩人起身收拾了桌面，將碗碟收進廚房，隨後鄭賢便要送蕭良離開。
走到院門口時，鄭賢沒由來的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蕭良輕聲應道：「不客氣。」
次日中午，鄭賢難得睡了個自然醒。
他翻了個身，在枕頭上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院子裡傳來母親王玉梅走動的聲音，還有鍋碗碰撞的細碎響動。
他洗漱完走進廚房時，王玉梅正從油鍋里撈出一片片炸得金黃的豆腐，控了控油，碼進一隻竹編的筐里。
「這是我新炸的豆腐，你去給隔壁小蕭送去。總是吃他送的東西，咱們也得回點禮，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光進不出。」
鄭賢眼睛一亮，也不等母親說完，直接伸手從廚房另一隻筐里撈起一塊剛炸好的豆腐片塞進嘴裡。
外皮酥脆，內里軟嫩，帶著熱油的焦香和豆腐本身的清甜，燙得他直哈氣：「我想這口老久了！媽，你炸的豆腐片還是那麼好吃，我後天得多帶走些，放到單位慢慢吃。」
王玉梅搖了搖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別貧了，快去吧！人家小蕭平日裡沒少幫忙，你難得回來一趟，也和人家走動走動。」
鄭賢應了一聲，端起那筐炸豆腐出了院門。
隔壁就是蕭良家的院子，他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門沒鎖。」裡面傳來蕭良的聲音。
鄭賢推門進去，遠遠瞧見蕭良正坐在院中那張紅木桌邊，面前放著一壺茶，三隻茶杯。
在蕭良的側面，還坐著另一位年輕男子，面容端正，坐姿挺拔，穿著一身樣式簡單的深色外套，整體給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穩重感覺。
鄭賢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打趣：「來客人了？那我放個東西就走。」
他心裡其實有些奇怪，這村子不通公交，也打不著計程車，可門外面也沒見停著什麼私家車，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來的。
蕭良放下茶壺，朝他笑了笑，語氣隨意：「不用客氣，坐下喝杯茶吧。」
說著，他已經將三個茶杯斟滿了熱茶，並將其中一杯放在離鄭賢最近的桌邊。
一旁那個年輕男子也笑著點頭：「我談不上什麼客人，你才是客，請坐吧。」
鄭賢也不推辭，將炸豆腐筐放在桌角，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其實平常在單位滴酒不沾，喝的最多的就是茶。
剛剛進門時，他就聞到了一股清冽的茶香，那香氣不像市面上常見的茶，聞起來更清透悠長，還帶著一絲近似草木初芽的鮮潤，比他單位領導那罐號稱「特供」的茶還要誘人幾分。
坐下後的鄭賢沒有急著喝茶，而是先看向那年輕男子，客氣地問：「您好，請問怎麼稱呼？」
年輕男子微微一笑：「李瑛，算是蕭先生的下屬，勉強算是……公司總經理？」
鄭賢聞言立刻轉頭看向蕭良：「你不是說自己是自由職業嗎？感情我還得稱呼你一聲蕭總。」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補上了自己的推理：怪不得蕭良平日送的東西都那麼好，感情還是個有錢人。
他一定是開公司賺了不少錢，提前幾十年實現財富自由，所以回老家農村提前養老來了。
蕭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解釋。
鄭賢見狀，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沒錯，他甚至真的開始認真思索起單位里有哪些合適的單身女青年。
思考的功夫，鄭賢慢慢端起杯子湊到嘴邊，小心地抿了一口，喉間瞬間被一股溫潤的甘甜包裹住。
那甘潤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說不出的舒服，鄭賢又忍不住誇了一句：「好茶！」
他連忙抬頭看向蕭良，「這是哪裡的茶？太好喝了，我回頭也買一些！」
蕭良仍然是那個回答：「這是我朋友的私人茶莊自己種的，不對外售賣。你想喝的話，可以等走的時候帶回去一盒。」
「行！」鄭賢也不客氣，端起杯子又把剩下的半杯茶一口飲盡，嘴裡還殘留著那層淡淡的回甘，意猶未盡。
他放下杯子，話鋒一轉：「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想起我單位領導的女兒，剛碩士畢業，二十來歲，人美聲甜，回頭給你介紹介紹。」
他越說越覺得這事靠譜，於是身子微微前傾，接著又詢問：「對了，你多大了？屬什麼的？我回去也好跟人說清楚。」
這話說出口，蕭良還沒什麼反應，坐在對面的李瑛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