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萬籟俱寂。
蒼溪縣醫院住院部三樓,整條走廊漆黑一片。
唯有一塊標著『EXIT』的安全出口告示牌,泛著幽幽的翠綠燈光。
勉強讓這條走廊不至於徹底陷入黑暗。
12號病房門前,兩名民警昏昏欲睡,困意幾乎將他們吞沒。
『噠噠噠。』
這時。
走廊盡頭,緩緩走來一道身姿婀娜的身影。
一名身穿護士服,長相『普通』的護士,推著藥物車,不慌不忙的停在兩名警察面前。
其中一名民警聽見聲音,睜開睡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護士。
「這麼晚了,還要查房?」
護士微微抬眼,嘴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看起來親和力十足。
「不是查房,是給病人加一劑藥。」
「我們主任下班前吩咐的,晚上補一針特效藥,明天一早他大概率就能醒過來。」
兩名警員對視一眼,沒有過多懷疑,側身讓出了道路。
「麻煩兩位警官了。」護士聲音輕柔,語氣十分自然。
進入病房後。
護士從托盤中取出一支早已準備好的針管。
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彈了彈針頭,將裡面的藥物直直注入孫浩的胳膊。
注射完畢。
她氣定神閒的的轉身離開。
「辛苦兩位大哥了。」她對著兩名警員溫柔一笑,語氣軟綿。
「沒事沒事,這麼晚了,你也趕緊回護士站歇會兒吧。」
警員望著護士離開的背影,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守夜。
他們甚至都沒察覺。
這名長相平平無奇的護士,一顰一笑間,竟讓人下意識的放鬆了警惕……
蘇媚推著藥物車回到護士站,將車放好後,徑直走進更衣室。
她迅速換下護士服,擦去臉上刻意化的普通妝容。
簡單整理一番。
再出來時,已經恢復成蘇媚的模樣。
她壓低鴨舌帽,全程刻意避開監控,腳步輕快的離開了醫院。
回到越野車裡。
蘇媚摘下帽子,隨手掰下副駕駛的化妝鏡,對著鏡子慢條斯理的補妝,描眉塗口紅。
「前夫已經搞定。」
「乖兒子我們走,去見見我的新老公。」
孟平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啟動車子,快速駛離了醫院。
翌日清晨。
李偉臉色陰沉的站在病房外,對面兩個警員微微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不多時,陳有蓉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怎麼樣小陳?查出人是怎麼死的了嗎?」李偉見到人,立即焦急上前詢問。
陳有蓉摘下口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死因暫時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我在他左臂靜脈處,發現了一個新的針孔。」
「針孔?」
「嗯。」陳有蓉頷首應道,「從體表症狀分析,應該是某種強效神經毒素,起效極快。」
「幾乎沒有掙扎痕跡,死亡時間大致在凌晨前後。」
李偉猛地後頭,目光直直落向那兩名守夜警員身上。
「昨晚...是不是有人進來過?」
兩名警員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他們想起了那名『平平無奇』的護士。
隨即將昨晚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李偉聽完警員講述的經過,抬手揉了揉眉心。
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按理說,他們不過是涉嫌盜獵,犯不著把自己的同伴趕盡殺絕。」
「盜獵團伙之間,就算內訌,也不會用這麼專業的暗殺手段。」
「她偽裝的天衣無縫,行事滴水不漏,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
「這是拍電影嗎?」李偉難得吐槽一句。
陳有蓉紅唇輕啟,「需要我把人解剖了,分析一下毒藥成分嗎?」
李偉沉思片刻回道,「先不著急,眼下得趕緊抓到下毒的人。」
旋即他轉頭目光銳利的看向兩名警員,語氣不容置疑。
「小張,你派人去調取一下醫院的監控,重點排查凌晨時段進出住院部的人員,查到任何線索馬上匯報!」
「小李,你馬上通知各個道路關卡,讓他們全員戒備,重點留意形跡可疑的女性,一旦發現疑似目標,立即控制住!」
「是!」
兩名警員應聲,不敢耽擱,轉身迅速行動起來。
把事情交代下去後,李偉剛想抽根煙,卻發現這裡醫院,只好作罷。
「說起來,這群盜獵者這次的目標好像是蛋黃派。」
「這傢伙最近太高調,連專業殺手都被引來了。」
陳有蓉聞聽此言,原本清冷的俏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李偉被問得一怔,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跟你一個法醫,說這些做什麼?」
陳有蓉沒再搭理李偉,邁開大長腿徑直走向樓梯間。
她沉默片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多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人沉穩的聲音。
「大小姐,有什麼事嗎?」
陳有蓉定了定神說道:「陳伯,你從家裡派幾名保鏢過來,我有用。」
「好的,大小姐,我這就安排人手。」
陳伯沒有多問原由,他對陳有蓉的吩咐向來是唯命是從。
「對了大小姐,最近二小姐說要去可可西里。」
陳有蓉面色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厭惡,「她來做什麼?」
「聽說是想勸您回家。」
陳有蓉冷笑一聲,「她有那麼好心?我出來這兩年,怕是把她開心壞了吧?」
「二小姐心思不純,大小姐您務必多加防範。」
「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陳有蓉站在樓梯間,陷入了沉思。
荒野之上。
一隻渡鴉振翅盤旋,黑羽劃破空氣。
它飛了片刻,緩緩收攏翅膀,穩穩落在一頭巨狼寬厚的肩膀上。
「狼王大人,有人要害你。」
渡鴉霧尼垂下頭,將昨天在孟平越野車上竊聽到的一切,一字不落的稟報給林墨。
林墨另一個肩頭站著的福金聽罷,頓時顫動翅膀,嘴裡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
「嘎~嘎~嘎~」
「豈...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啊!」
「老...老大,這些人類當真該死,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
「我...我忍不了!我申請和他們單挑!」
林墨咂了咂嘴:「你是在逗我笑嗎?我笑點很高的。」
「幾個人類盜獵者而已,還用不著你親自出馬。」
福金聞言,覺得老大這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頓時痛哭流涕。
「嘎~老...老大,你真銀翼!我對你的敬仰,猶如……」
林墨自動過濾掉福金的吹捧,目光投向連著好幾天陪父母拍照,一臉生無可戀的小熊軟糖身上。
「首先,我們得找個看似人畜無害,實際屁用沒有的冤種朋友幫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