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這聲音不像是敲門，倒像是有人拎著大錘在搞拆遷。
蘇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大腦還在昨晚的黑紅值狂歡里沒回過神。
又是哪個黑粉這麼神通廣大，直接順著網線摸過來了？
他隨手抄起枕邊的手機。
中午十二點。
還好沒睡過頭，只是睡過了整個上午。
「蘇老師開門呀！」
「我知道你在家！」
門外傳來姜姜那有穿透力的嗓音。
蘇晨抓了抓頭髮，把那一絲起床氣硬生生壓下去，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
一張放大的笑臉瞬間填滿了蘇晨的視野。
姜姜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還特意背了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公文包。
只是那雙大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專業的內心。
「蘇老師中午好！」
姜姜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蘇晨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掏了掏耳朵。
「大妹子，你是來催命的還是來報喪的？」
蘇晨打了個哈欠，側身讓開路：「進來吧，不用脫鞋，反正還沒來得及買拖鞋。」
姜姜嘿嘿一笑，熟門熟路地鑽進屋，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
「蘇老師，您昨晚給我發微信說要找寫字樓，我這一上午跑斷了腿，給您篩選了好幾個絕佳的地點！」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掏出一沓花花綠綠的宣傳單，獻寶似的攤開在桌上。
蘇晨瞥了一眼那堆傳單沒動。
他轉身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
清醒了。
看著鏡子裡那張雖然有些憔悴，但依然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蘇晨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了個槍的手勢。
「又是被帥醒的一天。」
走出衛生間，蘇晨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拿起一張傳單看了看。
「位置倒是不錯，就是這租金……」
蘇晨嘖了一聲：「這是要租給搶銀行的？」
「哪能啊！」
姜姜立馬湊過來，那架勢恨不得貼在蘇晨身上：「這可是CBD核心區！」
「而且蘇老師您現在可是頂流，工作室要是開在犄角旮旯里，那多跌份兒啊？」
「跌份兒總比破產好。」
蘇晨把傳單往桌上一扔：「再說了。」
「我現在是無業游民，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實際上他昨晚看了一眼系統的兌換商城，那些頂級的版權簡直就是碎鈔機。
這哪裡是系統，分明就是個吞金獸。
「咕嚕——」
一聲巨響打破了兩人之間關於「錢」的嚴肅討論。
蘇晨淡定地摸了摸肚子：「聽見沒，它抗議了。」
姜姜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偷笑。
「吃了沒？」
「沒呢！」
姜姜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臉正直：「為了給蘇老師辦事，我廢寢忘食，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蘇晨挑眉：「那走著？」
「好勒！」
姜姜動作麻利地把傳單收進包里。
蘇晨隨手抓起一定鴨舌帽扣在頭上，又戴上那副標誌性的黑超墨鏡。
雖然他現在已經解約了，但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全副武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剛出單元門，視線就被小區門口的一個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妹子。
甚至比蘇晨還要誇張。
防曬衣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個巨大的遮陽面罩、
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還舉著一根正在工作的自拍杆。
看起來像是個正在進行戶外直播的主播。
蘇晨也沒在意，壓低帽檐準備繞道走。
誰知那個妹子在看到蘇晨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的彈簧，直接蹦了起來。
「蘇晨！！！」
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保安亭里正在打瞌睡的大爺手裡的茶杯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
蘇晨腳下一頓，渾身肌肉緊繃。
這架勢。
難道是黑粉埋伏在這裡準備行刺？
他下意識地把姜姜往身前一拉，試圖用這個「職業粉」當肉盾。
姜姜：「？？？」
還沒等姜姜反應過來，那個妹子已經衝到了跟前。
蘇晨定睛一看。
嚯。
熟人。
「怎麼？」
蘇晨鬆開姜姜，雙手插兜，擺出一副欠揍的姿態：「今天追過來，還想讓我給你補一刀？」
「不是不是！」
蘇甜激動得語無倫次，把自拍杆往姜姜懷裡一塞，兩隻手死死拽住蘇晨的衣角。
「我不管，我要直播！」
「你陪我直播！」
這可是個大網紅啊。
直播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現在還記得那賺黑紅值的速度。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爽！
不過嘛。
蘇晨嘿嘿一笑道：「給錢！」
兩個字擲地有聲，理直氣壯得仿佛是在收保護費。
蘇甜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面罩下那雙原本興奮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透露出一種名為「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呆滯。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晨，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蘇甜氣得把面罩往上一掀，露出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小圓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你現在可是頂流誒！」
「跟我談錢俗不俗啊？」
「俗？」
蘇晨把手往前又伸了伸，五指張開晃了晃：「俗不可耐。」
他順手把墨鏡往下勾了一點，露出一雙寫滿真誠的眼睛：「你這就有點何不食肉糜了。」
「你也知道我已經光榮下崗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無業游民。」
蘇晨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幾十塊錢的地攤貨T恤，又指了指旁邊看起來比他還像老闆的姜姜。
「你看我這身行頭，再看看我這即將餓扁的肚子。」
「我不搞錢，難道要去天橋底下吹嗩吶要飯嗎？」
「再說了。」
蘇晨把手插回褲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你蹭我熱度，我收點出場費，這叫商業互吹，合情合理。」
蘇甜被這套無賴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偏偏這貨說得還挺有道理。
看著蘇晨那副「你不給錢我就擺爛」的架勢，蘇甜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樣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再見。」
蘇晨轉身就走，沒帶走一片雲彩。
「三成！」
蘇甜跺腳。
蘇晨腳步不停，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
「一半！」
「不能再多了！」
蘇甜衝著他的背影大吼一聲：「這可是我的直播間，你能分一半已經是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