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卡頓了一秒。
緊接著。
那條為了直播特意拉千兆光纖的網線,差點當場報廢。
屏幕上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鋪天蓋地的文字磚頭糊了蘇晨一臉。
【晦氣!大中午的看見髒東西了!】
【蘇晨你還活著呢?我以為你被《聽我說謝謝你》反噬帶走了!】
【喲,這不是剛失業的蘇大頂流嗎?怎麼,來直播討飯了?】
【前面討飯的排隊!我先來!蘇晨,還我耳朵!昨晚聽完歌我耳鳴到現在!】
蘇晨看著屏幕上快到看不清ID的謾罵,系統後台的提示音叮叮噹噹響成了一首交響樂。
舒服。
這就是頂流的排面。
他調整了一下拿手機的角度,讓那張臉在鏡頭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展示著「欠揍」二字。
「看來大家精神都不錯,還有力氣罵人,那我就放心了。」
蘇晨笑嘻嘻地往後退了兩步,把身後那一片正在鑽牆打洞,粉塵飛揚的施工現場納入鏡頭。
順手把一臉生無可戀的蘇甜拽過來當背景板。
「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我的再就業問題,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蘇晨清了清嗓子,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像是要把樓板震穿。
「隆重介紹一下!」
他指著身後那面還沒來得及刷漆的水泥牆,大手一揮,仿佛在指點萬里江山。
「這裡!」
「就是未來娛樂圈的耶路撒冷!」
「也就是鄙人新成立的娛樂公司——【有點東西】娛樂文化有限公司!」
蘇甜在旁邊瘋狂翻白眼。
試圖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不想跟這個社死現場扯上半毛錢關係。
彈幕瞬間被問號淹沒。
【?????】
【有點東西?這特麼是什麼破名字?】
【有點東西?我看你是有點大病!】
【這環境……敘利亞分公司?蘇晨你這是要招募僱傭兵去打仗?】
【笑死,水泥牆,露出的鋼筋,還有那個想死的主播,這就是你的娛樂帝國?】
【這公司要能火,我直播倒立洗頭!】
蘇晨對這些嘲諷視若無睹,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把鏡頭懟到了蘇甜臉上。
「來,給我們的首席藝人一個特寫。」
「相信大家對這張臉不陌生吧?」
「以前那個只會唱口水歌的小甜甜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有點東西】旗下的頭牌小甜甜!」
蘇甜被迫營業,只能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她的手卻偷偷在蘇晨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家人們好……我是……上了賊船的蘇甜。」
蘇晨面不改色地拍開她的手,繼續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肯定在想,蘇晨這貨是不是瘋了?」
「搞這麼個破爛攤子也想在娛樂圈混?」
他突然湊近鏡頭,那雙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這看得屏幕前的無數小黑子們心頭一跳。
「沒錯,我就是瘋了。」
「正常的公司,我還真不屑開。」
「那些只會造人設、買熱搜、割韭菜的流水線工廠,我看著噁心。」
「既然我回來了,那就得整點不一樣的。」
蘇晨從姜姜手裡接過那份剛列印出來的招聘啟事。
直接把那張A4紙拍在了鏡頭上。
「英雄帖!」
「不管你是素人,還是過氣老臘肉,亦或者是被行業封殺的倒霉蛋。」
「只要你覺得在這個圈子裡懷才不遇,只要你覺得自己有點別人沒有的『絕活』。」
「歡迎來投!」
蘇晨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像是深夜裡在街頭兜售後悔藥的魔鬼。
「不論你是長得醜但想演戲,還是嗓子啞但想唱歌。」
「甚至你只會吹嗩吶、彈棉花、胸口碎大石。」
「只要你有特點,只要你有種!」
「我蘇晨,照單全收!」
「來【有點東西】,我帶你翻身做主人,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家踩在腳底下唱征服!」
轟——!
這番話一出,直播間徹底炸鍋了。
這哪裡是招聘?
這分明是在向整個娛樂圈宣戰!
是在公然招安那些被主流拋棄的「異類」!
【瘋了!徹底瘋了!】
【收破爛?蘇晨這是要把娛樂圈的垃圾桶給承包了?】
【長得醜想演戲?嗓子啞想唱歌?你是想組建馬戲團嗎?】
【雖然聽著很離譜,但我為什麼有點熱血沸騰?】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他這是在傳銷!在洗腦!】
【蘇晨,我只會罵人,罵得賊溜,你能簽我不?】
蘇晨看著那條彈幕,咧嘴一笑。
「罵人?」
「那是核心競爭力啊!必須簽!」
「以後公司公關部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專門負責跟黑粉對線!」
「還有那個說會通下水道的也來!」
「咱們公司以後肯定樹敵無數,堵個下水道那是家常便飯,你是技術型人才!」
姜姜在旁邊拿著小本本,一邊記一邊擦冷汗。
這招聘標準……
是不是有點太過於狂野了?
蘇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越亂越好。
越亂。
這招聘GG傳得就越遠。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
蘇晨把招聘啟事折成紙飛機,對著鏡頭哈了一口氣。
「地址就在渝都CBD,這棟最高的樓,最頂層。」
「我不看簡歷,只看人。」
「帶上你的絕活,帶上你的不甘心。」
「風裡雨里,我在【有點東西】等你。」
「記住。」
蘇晨把紙飛機對著鏡頭用力擲出,紙飛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了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
「只要你敢來,我就敢簽。」
畫面定格在他那個不可一世的背影上。
她看著蘇晨的背影,那個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人,此刻竟然有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蘇晨……」
蘇甜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
「你玩真的?」
蘇晨轉過身,拿起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冰闊落,仰頭灌了一大口。
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裂,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玩?」
他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才剛剛開始。」
「好了各位,接下來給大家表演一個才藝。」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你大爺的蘇晨,你去死啊!】
【來人,把他給我叉出去!】
【救命,我要我的小甜甜】
【蘇晨,你就當個人吧】
儘管這些水友們說的都是一些聽上去不著調的話,但他們也是真的頂蘇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