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完。
蘇晨依然保持著那個憂鬱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腦海里傳來系統瘋狂刷屏的提示音。
【收到來自蘇甜的悲傷情緒值+66!】
……
蘇晨這才滿意地收工,推門走出隔音間。
此時。
屋裡的幾個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瘋子。
也不是看老闆。
而是一種看「神」的眼神。
一種掌管著人類情緒開關,想讓你笑就笑,想讓你哭就哭的……邪神。
「行了。」
蘇晨打了個響指,把眾人從呆滯中喚醒。
「別發呆了。」
「把這兩首歌修一下音……」
「算了。」
「不用修,原汁原味最好。」
「直接打包。」
「等渣浪那邊的伺服器一修好,我就立刻傳在我們的平台上去。」
蘇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
「當那幫黑粉聽到這兩首歌的時候。」
「到底是在哭呢,還是在罵呢?」
「亦或者……」
「一邊哭一邊罵?」
姜姜擦了擦眼淚,看著蘇晨那個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人……
心太黑了。
但他媽的……
真帶感啊!
而蘇晨此刻已經在拷貝剛才他錄製的兩首歌了。
數據傳輸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叮」的一聲脆響。
蘇晨一把拔下連著電腦的數據線,動作快得像是在拔手雷的拉環。
他將手機揣進褲兜,反手扣上一頂鴨舌帽。
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那個還要搞事情的下巴。
「行了,東西都在這。」
蘇晨指了指控制台上那個還在發燙的硬碟,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記住我的話。」
「盯著渣浪的伺服器,只要那個圓圈不轉了,只要能刷出哪怕一條評論。」
「立刻!」
「馬上!」
「把《愛情買賣》給我掛上去!」
「至於《一千個傷心的理由》,就等我的消息再掛吧。」
姜姜捧著那個滾燙的硬碟,像是捧著個隨時會炸的核反應堆。
她看著面前這個全副武裝,隨時準備跑路的老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老闆……這就完了?」
「你不留下來看看效果?」
「這種歷史性的時刻,您作為始作俑者,不在第一線指揮戰鬥?」
蘇晨正在往臉上戴口罩,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用一種看智障的關愛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不通人情世故的助理。
「看效果?」
「我看你是想看我的遺照吧?」
蘇晨把口罩的金屬條捏緊,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桃花眼。
「現在的局勢你看不懂嗎?」
「那幫黑粉現在就是一群被渣男騙了感情還騙了錢的瘋狗。」
「這時候我還敢露頭?」
「我不僅要跑,還得跑出風采,跑出水平。」
說完。
蘇晨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轉身就往門口沖。
那矯健的身姿。
那風騷的走位。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錄音棚里深情款款唱著「一千個傷心的理由」的憂鬱王子模樣?
簡直就是個剛才偷了井蓋被保安追著滿街跑的該溜子。
「對了!」
衝到門口的蘇晨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聲。
他扒著門框,探回半個腦袋。
「要是有人來公司堵門,不管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
「就說我去泰國了。」
「歸期未定!」
「一定要把我想得越慘越好,越變態越好!」
「最好能讓他們覺得,打我一頓都怕髒了手!」
「砰!」
帶起的一陣風,吹亂了王烈還沒來得及整理的髮型。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還在呼呼作響。
王毛抱著吉他,呆滯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就……跑了?」
「剛才唱《愛情買賣》的時候,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氣勢呢?」
「我還以為老闆已經修煉到了金剛不壞的境界,沒想到這防禦力還是負數啊。」
蘇甜從地毯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慫。」
「真特麼慫。」
「平時懟天懟地,連資本家都敢掛路燈。」
「現在黑粉還沒找上門呢,自己先嚇得要去泰國做修復了?」
王烈倒是淡定得很。
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副金絲眼鏡架回鼻樑上,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西裝領口。
「這不叫慫。」
「這叫有自知之明。」
王烈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保姆車,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停車場。
甚至還因為起步太猛,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輪胎印。
「老闆這是要把仇恨值拉滿,然後把戰場留給我們打掃啊。」
王烈轉過身,看著姜姜手裡那個硬碟。
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準備吧。」
「等這兩首歌發出去。」
「咱們公司的大門,估計真得換個防彈的了。」
……
黑色保姆車在夜色中狂飆。
蘇晨縮在后座,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甚至還把衛衣的帽子也罩在了頭上,整個人裹得像個要去搶銀行的劫匪。
前面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手裡的方向盤都握出了汗。
「老闆……」
「咱們這是去哪?」
「是不是有人追殺咱們?」
「要不要報警?」
「報個屁的警!」
蘇晨聲音悶悶地從口罩底下傳出來。
「警察來了看見我這身打扮,第一個就把我抓了。」
「回我家!」
「走小路,別走大路。」
「避開所有人流量密集的商圈和廣場。」
「尤其是那些還在放《最炫民族風》的地方,千萬別去!」
司機咽了口唾沫,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老闆這副做賊心虛的德行,肯定又是闖了什麼彌天大禍。
上次被全網黑的時候,老闆還在車裡哼小曲呢。
這次居然嚇成這樣?
難道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車子一路疾馳。
好在深夜的路況不錯,加上蘇晨特意選的偏僻路線。
二十分鐘後。
保姆車像做賊一樣溜進了那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蘇晨沒讓司機送上樓。
自己在電梯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像只大耗子一樣鑽進了電梯。
「叮。」
電梯門開。
蘇晨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家門口,顫抖著手輸密碼。
「滴滴滴——咔噠。」
門開的一瞬間。
蘇晨直接閃身進去,反手就把門鎖死,還掛上了防盜鏈。
直到背靠在堅實的防盜門上。
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呼……」
蘇晨長出一口氣,把頭上的帽子和口罩一把扯下來扔在鞋柜上。
太刺激了。
這特麼比在舞台上懟導師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