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說越興奮。
臉上都掛著期待的笑容。
仿佛不是來看演唱會的。
而是來參加一場盛大的「投擲大賽」。
「蘇晨狗賊!」
「你這次要是不改結局!」
「我非得把你祖墳刨了!」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女生,她惡狠狠地說道。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印有「刀片」圖案的應援牌。
她的閨蜜在旁邊附和。
「就是!」
「這次我可不慣著他。」
「我甚至都想好了,要是他敢再作死。」
「我就組織大家去他公司門口跳廣場舞!」
兩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
充滿了「同仇敵愾」的默契。
「也不知道蘇晨這次會不會來?」
「他應該會來的吧?」
「我特麼就是為了他來的!」
「他要是不來,我當場把演播廳拆了!」
一個壯漢揮舞著手臂。
他的嗓門極大。
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誰說不是呢!」
「我特意請了假,還買了高價票。」
「就為了親眼看看這個狗賊!」
「他要是敢不出現,我跟他沒完!」
人群中。
怨氣與期待交織。
形成一股詭異的能量場。
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舞台中央那束空著的追光上。
他們摩拳擦掌。
他們磨刀霍霍。
他們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攪屎棍」的出現。
第一排的觀眾席上。
陸恆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
他臉上還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
把他那張帥氣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他坐在那裡。
身子微微前傾。
他死死盯著舞台。
他內心興奮得快要跳出來。
「晨晨會不會來?」
他嘴巴微微張開。
他心裡嘀咕著。
「這幫人看著好兇啊。」
「待會兒要是有人真往台上扔臭雞蛋。」
「我要不要去幫晨晨擋著點呢?」
他手掌緊緊攥著。
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甚至有些緊張。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迎接蘇晨。
他甚至開始幻想。
蘇晨會以何種方式登場。
此時此刻。
蘇晨正坐在《天籟之聲》演播廳的後台化妝間。
他對著鏡子,輕輕撫平假髮。
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
「嘖。」
蘇晨輕聲吐出一個字。
他拿起一旁的粉餅,又給自己補了補妝。
他要的不是美。
他要的是那種。
讓人一眼難忘,讓所有人都記住。
外面吵鬧聲一陣陣傳來。
蘇晨知道。
那是他的黑粉們正在為他準備「大禮」。
「全是黑紅值啊……」
蘇晨唇角微勾。
《天籟之聲》演播廳的導播室。
氣氛繃得像根弦,隨時可能斷裂。
王超這個綜藝圈的老油條,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控台前。
雙腳囂張地搭在桌上,嘴裡那根雪茄,煙霧繚繞,活脫脫一尊「流量神像」。
他那雙眯眯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慢悠悠爬升的收視率曲線。
眉毛擰成了一股麻花。
「這不行啊。」
他嘴裡咕噥著,雪茄頭都快戳到屏幕上了。
「這曲線,跟老太太散步似的,一點激情都沒有。」
一旁的副導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來回搓著手,恨不得把褲兜里的手機都搓出火星子。
「王導,您就別添亂了!」
副導演嗓音都劈了,帶著一股子絕望的哭腔:「現在外面都快炸鍋了,您還嫌不夠刺激?」
他指了指窗外,那隱約傳來的陣陣喧囂。
就像是有一群餓狼在外面嚎。
「現場觀眾情緒都快失控了!」
「外面那些沒買到票的,更是把演播廳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個個喊著要見蘇晨,那架勢真就差提刀上陣了!」
副導演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跟小溪似的往下淌。
他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被這股「怨氣」衝垮。
「這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咱們可就不好交代了啊!」
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王超聽了,非但沒半點擔憂,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狂笑聲瞬間震得整個導播室都跟著晃蕩。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肥肉亂顫,手裡的雪茄都快被他甩飛了:「好!」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副導演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給王超跪下。
「王導,您怎麼還高興起來了?」
「這可是要出事的啊!」
他感覺王超已經瘋了,而且瘋得無可救藥。
王超擺了擺手,示意副導演淡定。
那眼神里,充滿了對凡人的鄙夷。
「你懂什麼?」
他反問的語氣里,帶著一股子老謀深算的狡黠。
「這叫流量!」
「這叫話題!」
「這叫節目效果!」
他指著屏幕上那條委屈巴巴的收視率曲線,臉上的狂熱。
像是剛從傳銷大會上回來。
「他們越激動,咱們的節目就越火!」
「越刺激!」
「越能把那些眼球牢牢吸住!」
「要不說你到現在還是個副的呢?」
副導演聽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這邏輯,他這輩子都沒聽過。
「可是……蘇晨他不是還沒到嗎?」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提醒:「咱們總不能讓觀眾一直這麼幹等著吧?」
王超哼了一聲,眉毛一挑,那眼神里,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得意。
「誰說他沒到?」
副導演「啊?」了一聲,腦袋上瞬間冒出三個問號。
「他……他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以為蘇晨會像個天神下凡似的,突然出現在導播室里。
王超白了他一眼,像看一個智障。
「來了,但沒完全來。」
他故作神秘地賣了個關子。
副導演:「……」
他感覺自己的CPU已經快燒乾了。
「王導,您就別跟我打啞謎了!」
副導演急得直跺腳:「到底什麼情況啊?」
王超這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那煙霧繚繞在他那張胖臉上,顯得更像個老神棍。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補位歌手嗎?」
副導演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
「哦!」
「就是那個……您說要頂替蘇晨,免得資方不高興的新人?」
他臉上閃過一絲瞭然,但隨即又皺起了眉:「可是王導,一個新人,真的能頂得住這陣仗嗎?」
「現在全網都在罵蘇晨,這要是讓一個新人上去,怕不是要被罵得褲子都掉下來?」
他心裡盤算著,這新人要是真被罵哭了,回頭還得找節目組要精神損失費。
這買賣怎麼看怎麼虧。
王超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那是一種「你以為我在第一層,其實我在大氣層」的得意。
「新人?」
他嗤笑一聲,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太天真了」。
「她可不是什麼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