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在車底!!!」
「不應該在車裡!!!」
「看到你們有多甜蜜!!!」
風停了。
雲散了。
男人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宕機了。
車底?
車裡?
這踏馬是在安慰我?
這是在嘲諷我好車都買不起,只能躲車底吧?
而且那種畫面感……
他剛才確實是躲在車裡啊!
那種捏緊拳頭,看著保時捷車輪,聽著上面甜言蜜語的感覺。
被這幾句歌詞,硬生生拽回到了眼前。
清晰得像是4K高清重播。
「哇……」
一聲悽厲的哭嚎,響徹了整個天台。
男人抱著頭,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蘇晨,你不是人!」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應該在車底?」
「我那是……我那是……」
他那是真沒資格在車裡啊!
與此同時。
微博徹底癱瘓。
「有點東西」App的伺服器再次拉響了紅色警報。
所有聽完這首歌的網友。
第一反應都是笑。
笑那個「躲在車底」的神奇腦迴路。
但笑著笑著。
很多人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們發現。
自己好像也曾是那個只能躲在角落裡,看著心愛的人上了別人車的路人甲。
那個「車底」。
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車底。
那是每一個備胎,每一個舔狗,每一個愛而不得的人,心底最卑微的那個角落。
評論區瞬間被綠色的表情包淹沒。
【這歌詞……絕了!真的絕了!車底戰神從此有了BGM!】
【我本來在笑那個博主,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原來我也是車底的那個人。】
【蘇晨這刀子真狠啊!刀刀避開要害,卻刀刀扎心!】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 兄弟,別哭了,下來吧,車底太涼,咱們去把那輛保時捷的車胎扎了吧。】
【有一說一,這歌雖然損,但真的好聽啊!那種沙啞的嗓音,太有味道了!】
蘇晨看著後台那終於開始像噴泉一樣爆發的黑紅值。
【收到來自純愛戰神的崩潰值+999】
【收到來自舔狗協會的怨念值+8888】
【收到來自備胎聯盟的悲憤值+6666】
他靠在路燈杆上。
笑得像個剛剛偷到了雞的狐狸。
「這才對嘛。」
蘇晨吹了聲口哨,對著夜空打了個響指。
「大媽們的愛雖然溫暖,但哪有這綠油油的怨念來得痛快?」
「兄弟,別怪哥狠。」
「哥這也是為了讓你看清現實,早日脫離苦海。」
「畢竟。」
「與其在車底吃灰,不如出來聽哥唱歌。」
「這一波雙贏。」
他收起手機,心情大好地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回酒店!」
「順便放首《他一定很愛你》!」
「我請客!」
計程車師傅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但還是打開了收音機。
電台里。
正好傳出那句讓無數男人破防的歌詞。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師傅的手抖了一下。
車子猛地晃了一下。
後視鏡里,師傅的眼眶紅了。
蘇晨:……
壞了。
這也是個有故事的。
今晚這「車底」底下。
怕是要擠不下這麼多人了……
那句「我應該在車底」的餘音,還在計程車的狹小空間裡迴蕩。
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土味悲傷。
蘇晨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那條剛刷新出來的微博上停住了。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
【我下來了。】
【謝謝大家的關心,也謝謝……蘇晨。】
【我想通了,為了一個綠了我的女人跳樓,不值得。】
【從今天起,老子就是高貴的單身貴族!】
【我要努力賺錢,以後買兩輛車,一輛開,一輛停在那讓她鑽車底!】
配圖是一張便利店的自拍。
手裡拿著一罐還沒開封的啤酒,眼眶紅腫,頭髮亂得像雞窩。
但那眼神里確實沒了死志,只剩下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嘖。」
蘇晨靠在椅背上,看著這行字,咂摸了一下嘴裡的餘味。
這就好了?
這就「單身貴族」了?
這屆年輕人的心理素質恢復得有點快啊。
雖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他可是致力於當「反派」的男人。
這么正能量的結局,總覺得哪裡不夠味兒。
尤其是系統後台那剛開始像噴泉一樣湧出的黑紅值,因為當事人的「想開」,竟然有了要枯竭的跡象。
這哪行?
韭菜剛割了一刀就想跑?
「師傅,掉頭。」
蘇晨突然開口,手在駕駛座的靠背上拍了兩下。
「去哪?」
司機正沉浸在那首苦情歌的意境裡,眼角還掛著淚花。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差點把剎車當油門踩。
「回剛才那個錄音棚。」
蘇晨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街景,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態。
「還有點『收尾工作』沒做完。」
「單身貴族是吧?」
「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光棍。」
錄音棚。
胖子老闆剛把昂貴的麥克風收進防潮箱,正準備關燈鎖門回家補覺。
哪怕是玩搖滾的,這大半夜的也被折騰得夠嗆。
「嘭!」
那扇看起來挺厚實的隔音門被人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胖子手一哆嗦,防潮箱的蓋子差點夾了手。
他驚恐地回頭,看見那個幾分鐘前剛像風一樣消失的男人,又像鬼一樣站在了門口。
「蘇……蘇老師?」
胖子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裡揣著剛才蘇晨轉的雙倍錄音費。
「您這是……落東西了?」
「昂。」
蘇晨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熟練地鑽進錄音間。
「落了首最重要的歌沒錄。」
「快。」
「開機。」
「還是那個U盤,文件夾里有個叫『光棍好苦』的伴奏,給我續上。」
胖子老闆整個人都麻了。
還要錄?
剛才那首躲車底的還不夠勁爆嗎?
這大半夜的,這位爺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但他不敢問。
在這個圈子裡混,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尤其是面對蘇晨這種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的主兒。
胖子認命地重新打開設備,帶上監聽耳機。
手指在推子上,極其敷衍地推了一把。
「好了。」
錄音間裡。
蘇晨清了清嗓子。
這一次。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去模仿阿杜的沙啞。
而是換上了一種更加直白,更加淒涼。
而且前奏一響,就給人一種淒涼的感覺。
胖子老闆的眉毛瞬間擰成了麻花。
還沒等他吐槽完,蘇晨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不加任何修飾地衝進了他的耳膜。
「多少年來一個人闖」
「從來覺得自己挺酷」
「如今回頭一看」
「寂寞無助」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