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看個女裝。
這陣仗搞得跟選妃似的?
不過……
兩千萬?
蘇晨的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留在一件紅色的吊帶長裙上。
那是《消失的她》里。
那個假老婆「李木子」最經典的一套造型。
妖艷。
危險。
像一朵帶毒的曼陀羅。
「兩千萬?」
蘇晨挑了挑眉。
走過去。
修長的手指在那件紅裙子上輕輕划過。
那動作。
優雅得像個正在挑選獵物的吸血鬼。
「陸少。」
「你的品味不錯嘛。」
「這件。」
蘇晨把那件紅裙子拎了出來。
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轉過身。
對著早已看呆了的陸恆。
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想看我穿這個?」
陸恆拼命點頭。
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想!」
「做夢都想!」
「行。」
蘇晨把裙子往陸恆懷裡一扔。
動作乾脆利落。
「那你就先把這錢打進帳戶。」
「等到開機那天。」
「我就穿著這個。」
「親自……」
蘇晨湊近陸恆。
那種壓迫感讓陸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親自把你送進監獄。」
「怎麼樣?」
陸恆抱著那件還帶著蘇晨體溫(並沒有,只是心理作用)的裙子。
傻乎乎地笑了。
「只要你穿。」
「別說監獄了。」
「火葬場我都去!」
蘇晨嘴角抽搐。
完了。
這孩子算是沒救了。
是純有病啊!
亞特蘭蒂斯的總統套房內。
氣氛焦灼得只有把空調開到十六度,才能勉強壓住那股子燥熱。
化妝師的手有點抖,粉撲差點懟進蘇晨的鼻孔里。
沒辦法。
誰看到一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兒,穿上一條紅色的吊帶高開叉長裙,還能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啊?
這要是換做誰,都會懷疑自己的取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蘇晨坐在化妝鏡前,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那個名叫「陸恆」的生物,此刻正像只求偶期的孔雀。
圍著他都轉了第八百圈樂。
「晨晨……你……你太美了……」
「這簡直是維納斯斷臂接上了,蒙娜麗莎走出畫框啊!」
陸恆手裡捧著一杯冰美式,吸管都要被他咬爛了。
蘇晨抬起眼皮,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
「看夠了嗎?」
「沒……沒看夠!」
陸恆吞了口唾沫,一臉的視死如歸:「為了這一眼,多少錢我都願意掏!」
「滾!」
蘇晨站起身。
那條紅色的裙擺順著他的大長腿滑落,像是流淌的火焰。
他轉過身,踩著那雙並不是很高的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陸恆。
每走一步,陸恆就往後退一步。
直到退無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蘇晨彎下腰。
那雙畫了眼線的桃花眼,此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
還有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既然看夠了,那就開工。」
「徐導那邊已經在燈塔下的海里泡了三個小時了。」
「再不去的話,我怕他把自己淹死在那個鐵籠子裡。」
《消失的她》拍攝現場。
為了追求極致的真實,徐鵬這個瘋子真的在深海里搭了個籠子。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頭頂那一點點微弱的光。
那是所謂的「海底星空」。
也是絕望的深淵。
陸恆換上了一身潛水服,看著那個沉在水底的鐵籠子,原本那股子興奮勁兒突然就涼了半截。
「晨晨……真要把你關進去啊?」
陸恆扒著船舷,看著正在做準備活動的蘇晨。
蘇晨把長發紮起,正在往腰上綁鉛塊。
聽到這話,他動作沒停。
「不然呢?」
「你進去?」
「我是說……」
陸恆猶豫了一下,那張平日裡只會傻笑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掙扎:「這會不會太殘忍了?」
「那個角色她可是懷著孕啊。」
蘇晨綁好鉛塊。
直起腰。
海風吹亂了他的碎發。
他看著陸恆,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你要記住現在的感覺。」
「那種想要保護她,卻又不得不親手把她送進地獄的矛盾感。」
蘇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保持住這種變態的糾結,待會兒開機,你就是何非。」
「如果你演砸了,浪費了我的表情……」
蘇晨湊近陸恆耳邊,輕聲說道:「你給的錢我可不退哦。」
「Action!」
隨著徐鵬在對講機里一聲嘶吼。
水下攝影機紅燈亮起。
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長鏡頭。
紅色的裙擺在水中散開,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裡的彼岸花。
蘇晨……
或者說李木子,在籠子裡掙扎。
拍打。
她看著籠子外那個她深愛著的男人,舉起那張那一刻足以殺死人的B超照片。
那是最後的求救。
也是最後的審判。
陸恆在籠子外。
隔著冰冷的海水。
那一刻。
他看著蘇晨那雙絕望的眼睛,腦子裡那個名為「陸恆」的人格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賭紅了眼,為了錢可以拋棄人性的惡魔。
他轉過身。
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解脫後的瘋狂。
那個轉身的動作,決絕得讓人心寒。
「卡!」
徐鵬在監視器前猛地一拍大腿。
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機扔海里。
「完美!」
「這特麼就是我要的效果!」
「那種人性的扭曲,那種極致的惡與美的碰撞!」
「你倆神了啊!」
水面上。
蘇晨嘩啦一聲鑽出水面,甩了甩濕漉漉的長髮。
也不管那條兩萬塊錢的裙子已經成了鹹菜。
他扒著船舷,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有氧氣瓶,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窒息感,是實打實的。
陸恆還漂在水裡。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看著蘇晨,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晨晨……我真不是人啊!」
「我怎麼能把你關裡面呢?」
「我有罪!」
「我要去自首!」
蘇晨翻了個白眼,接過王烈遞過來的毛巾。
「行了,別嚎了。」
「這是拍戲,又不是真的。」
「趕緊上來,還得趕下一場。」
接下來的半個月。
整個劇組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在山亞這個本該度假的地方,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蘇晨白天拍戲,晚上就在酒店裡修片子。
還要抽空應付王超那個老小子的電話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