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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就是這個味兒!

2026-02-18 10:16:03 作者: 水煮花生豆

  蘇晨不以為然。

  但這具身體最原始的本能依舊有些心虛。

  但很快就被蘇晨給壓了下去。

  既然他都過來了,那這具身體肯定得他自己做主啊。

  蘇晨簡單的把自己要拍的電視劇簡單的說了一遍。

  其中著重說了一些關於拜月教主的戲份。

  這讓嚴正表情也變得古怪了起來:「你想告訴我。」

  「一個在天上飛來飛去,動不動就毀天滅地的仙俠劇大反派。」

  「是個科學家?」

  嚴正嗤笑一聲。

  他拿起手邊的保溫杯。

  擰開蓋子。

  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枸杞。

  「你這也就是畢業了。」

  「要是你還在學校,就憑這番胡言亂語。」

  「我就能讓你把《演員的自我修養》抄上一百遍。」

  徐鵬縮在椅子後面。

  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

  

  聽聽。

  這就是血脈壓制。

  哪怕他在外面是風光無限的大導演。

  在這位爺面前。

  也就是個沒寫完作業的小學生。

  蘇晨卻絲毫沒有被嚇退的意思。

  他反而往前湊了湊。

  手臂撐在紅木辦公桌上。

  那張帥臉距離嚴正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嚴老師。」

  「您先別急著否定。」

  「咱們用事實說話。」

  蘇晨豎起第一根手指。

  「在那個世界觀里,所有人都覺得天圓地方。」

  「所有人都覺得世界的盡頭是無盡的深淵。」

  「只有他。」

  「只有這個教主。」

  「他站在山巔,指著腳下的大地說:這是個球。」

  「為此。」

  「他不惜殺人,不惜發動洪水,不惜與全世界為敵。」

  「就為了證明一個真理。」

  蘇晨的聲音壓低。

  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力。

  「您想想。」

  「這像不像哥白尼?」

  「像不像布魯諾?」

  「那種舉世皆醉我獨醒的孤獨。」

  「那種看著愚昧眾生,恨鐵不成鋼的悲憫。」

  「這哪裡是反派?」

  「這分明就是一個因為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咳咳,被時代拋棄的先驅者啊!」

  嚴正喝水的動作頓住了。

  保溫杯停在嘴邊。

  熱氣熏蒸著他的睫毛。

  他是個老戲骨。

  更是一個對劇本有著變態要求的學者。

  蘇晨這番話。

  雖然聽著荒謬。

  但細細一琢磨。

  邏輯竟然該死的自洽。

  「繼續。」

  嚴正放下杯子。

  語氣里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稍微鬆動了一絲。

  蘇晨嘴角上揚。

  魚咬鉤了。

  他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份劇本。

  並不是完整的劇本。

  而是專門為了嚴正定製的「人物小傳」。

  封面上沒有寫《仙劍奇俠傳》。

  而是寫了一行極具學術氣息的標題:

  【關於真理與人性在極端神權社會下的劇烈衝突——論拜月教主的哲學困境】

  徐鵬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


  這操作。

  太騷了。

  誰家正經劇本叫這個名?

  這也就是蘇晨。

  換個人敢這麼遞劇本。

  嚴正能直接把他扔出去。

  嚴正接過劇本。

  看到標題的瞬間。

  眉毛挑了一下。

  顯然。

  這個極其裝逼的標題,戳中了他的爽點。

  他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還有牆上掛鍾走動的滴答聲。

  蘇晨靠在椅背上。

  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太了解嚴正了。

  這種一輩子都在鑽研表演藝術,鑽研人性深度的老學究。

  早就演膩了那些臉譜化的正派角色。

  什麼慈祥的父親,威嚴的將軍,大義凜然的幹部。

  對他來說。

  那都是舒適區。

  沒有挑戰。

  而拜月教主。

  這個集瘋狂、理智、殘忍、大愛於一身的矛盾體。

  絕對能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戲魂。

  重新燃燒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嚴正看得很快。

  但也看得很慢。

  有時候一頁紙要停留好幾分鐘。

  有時候又快速翻過。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屑。

  慢慢變得凝重。

  最後。

  竟然變成了一種……迷茫?

  徐鵬有些坐不住了。

  他悄悄伸出腳。

  在桌子底下踢了蘇晨一下。

  用口型比劃著名:「是不是搞砸了?」

  蘇晨沒理他。

  只是盯著嚴正那隻放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敲擊節奏的右手。

  那是嚴正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更是他入戲的前兆。

  十分鐘後。

  嚴正合上了劇本。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看蘇晨。

  而是摘下了眼鏡。

  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動作很慢。

  很細緻。

  仿佛那不是一副眼鏡。

  而是他畢生追求的真理。

  「蘇晨。」

  嚴正開口了。

  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中氣十足的嚴厲。

  而是變得有些輕柔?

  甚至帶著一絲溫和。

  但這溫和里。

  卻藏著讓人骨髓發冷的寒意。

  「你說。」

  「愛。」

  「到底是什麼?」

  徐鵬渾身一哆嗦。

  這語氣。

  怎麼聽著這麼滲人呢?

  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

  順著褲腿爬了上來。

  嚴正重新戴上眼鏡。

  但他並沒有看徐鵬。

  而是看向了窗外。

  看向那片被陽光籠罩的校園。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孩子。」

  「他們談戀愛,他們爭吵,他們為了所謂的感情要死要活。」


  嚴正站起身。

  雙手背在身後。

  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

  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他們說這就是人性。」

  「可我覺得。」

  「這很醜陋。」

  嚴正轉過身。

  此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種教導主任的威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神性?

  或者說。

  魔性。

  「蘇晨。」

  嚴正看著蘇晨。

  不再是看學生。

  而是在看一個即將被他送上解剖台的樣本。

  「你說地球是圓的。」

  「我相信。」

  「但你告訴我。」

  「既然地球是圓的。」

  「為什麼人心。」

  「卻是殘缺的?」

  轟!

  蘇晨只覺得頭皮發麻。

  身上的雞皮疙瘩像是放煙花一樣炸開。

  妙啊!

  太妙了!

  這就是老戲骨!

  這就是頂級演員!

  不需要化妝。

  不需要服裝。

  甚至不需要燈光和BGM。

  僅僅是一個眼神。

  一個轉身。

  幾句台詞。

  那個想要重塑世界的拜月教主。

  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裡!

  剛才那個古板的教導主任。

  在這一瞬間。

  死了。

  站在那裡的。

  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擁有著極致理性,卻又因為這份理性而陷入極致瘋狂的哲學家。

  徐鵬此時已經看傻了。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

  直到椅背抵住了牆。

  「這……」

  「這……」

  徐鵬結巴了半天。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那個即將被拜月教主隨手捏死的路人甲。

  生死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蘇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這一聲脆響。

  打破了辦公室里幾近凝固的空氣。

  「就是這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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