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立刻安靜。
幾千人直勾勾地盯著舞台中央。
音響設備發出一聲短促的電音前奏,那是幾段由極強節奏感拼湊成的合成器音色。
極其清晰明快。
緊接著。
蘇晨右手手腕猛地向外發力。
馬尾弓毛在兩根鋼弦之間極速擦過。
極度輕快,充滿熱帶派對風情的旋律,瞬間從二胡的音箱裡傾瀉而出。
《Cheap Thrills》。
這首在地球上席捲全球的洗腦神曲,帶著極其強悍的律動感,直挺挺地砸進所有人的耳膜。
蘇晨的左手手指在琴弦上跳躍。
二胡特有的滑音和揉弦,被他處理得極其絲滑。
沒有任何悲憤,沒有任何淒涼。
只有一種讓人雙腿不受控制的極度歡脫感。
大喇叭大哥剛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就開始跟著鼓點左右晃蕩。
「絕了!」
「這調子太特麼洗腦了!」
旁邊幾十個姑娘舉起雙手,在頭頂交叉打拍子。
整個場館直接切換成大型露天蹦迪現場,綠色的螢光棒整齊劃一地上下劈砍。
評委席上。
宋志國雙手抱著腦袋,十根手指插進灰白的頭髮里。
老頭子跟著節拍瘋狂點頭,下巴一點一點地砸向胸口。
李伯龍拿著核桃跟著節奏在紅木桌沿上瘋狂敲擊,他倒是高興了,就是核桃比較遭罪。
核桃要是會說話,指定得說他兩句。
丫的!
你要吃就別盤啊!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不過李伯龍轉頭看著宋志國笑呵呵的道:「老宋啊,這哪是二胡,這是把打碟機給改裝了吧?」
宋志國抬起頭,手掌在大腿上用力拍打,也算是徹底認清現實了。
「算了。」
「管他改成啥樣,傳下去了就行。」
「這幫年輕人喜歡聽,咱這把老骨頭就算沒白活!」
張邵雲老太太坐在最邊上,拿著絲帕捂著嘴直樂,肩膀跟著節奏一聳一聳。
直播間裡徹底淪陷。
幾千萬條彈幕擠壓在一起。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因為這二胡太特麼魔性了!」
「我願稱蘇老賊為內娛第一整活大師!」
「隔壁的男團還在那頂胯呢,老賊坐著就把這幫人的臉抽腫了!」
蘇晨閉著眼,右手拉弓的速度越來越快。
弓杆在空氣中劃出殘影。
一段極高頻的副歌華彩被他用純物理摩擦直接拉滿。
最後一道重音落下。
蘇晨左手猛地按死琴弦。
右手琴弓停滯在半空。
場館內的鼓點驟然停止。
全場陷入兩秒鐘的絕對安靜。
隨後。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掌聲幾乎震塌場館的頂板。
與此同時。
星煌娛樂頂層VIP休息室。
李艷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型液晶顯示屏。
屏幕上蘇晨放下二胡,右手拿著弓子在半空中隨意轉了兩圈,而在旁邊的收視率對比圖上,鮮紅色的曲線直接衝破了3.8的刻度。
代表星煌的藍色曲線,死死趴在0.2的位置。
徹底成了一條直線。
「砰!」
李艷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沓公關策劃書,用盡全身力氣砸在金智熏的胸口上。
厚厚的文件散開。
幾十張白色的A4紙嘩啦啦落了滿地。
金智熏被砸得退後半步,腳跟磕在茶几邊緣。
他身上的銀色反光服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著皮膚。
「金導師!」
李艷拔高音量,聲音尖銳刺耳:「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們當初簽訂協議,大老闆砸了幾千萬請你過來,是為了賺錢的,而不是讓你拿著我們的資源,跑過來製造這種連零頭都湊不夠的笑料!」
「讓你來賺錢,現在全都是賠錢!」
李艷向前邁出兩大步,尖細的高跟鞋後跟重重踩在散落的A4紙上,紙面瞬間破裂。
「當初的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現在搞成這副爛攤子,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公關經理縮在門邊,雙手抱著文件夾,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金智熏雙手垂在兩側,手指緊緊貼著褲腿。
面部肌肉由於過度用力而鼓起。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接受萬人歡呼的蘇晨。
【收到來自金智熏的極度憋屈情緒值+500】
「這只是個意外。」
金智熏從牙縫裡把這句話擠出來。
李艷冷笑出聲:「意外?」
「幾千萬造價砸出來的水漂,你跟我說是意外?」
「這不是第一次。」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你明白這是什麼概念嗎?」
金智熏猛地抬起頭,直視李艷咬牙道:「你們龍國有句話,叫事不過三。」
「這小子也就是靠著整活博人眼球,他不可能一直贏下去!」
「我不信他下一期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再說了。」
「我們手裡,還有一個殺手鐧!」
李艷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皺眉:「你是說……」
「對!」
金智熏扯了扯反光服的領口,把拉鏈往下拉了幾公分。
「我們大棒子國團隊親自操刀的影視劇,昨天已經全面殺青,後期也在抓緊時間製作了。」
金智熏仰起頭,看著屏幕中的蘇晨,臉上掛著冷笑:「等影視劇播出的那天,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到時候靠著我們頂級的編劇團隊和虐戀套路,絕對能把這幫龍國網民的魂給勾過來。」
「蘇晨算個什麼東西?」
「他就算把二胡鋸成兩半,也擋不住影視劇帶來的全民狂熱!」
李艷冷哼一聲,轉身走向紅酒櫃。
「最好是這樣。」
「如果影視劇再出岔子,那你就等死吧!」
這句話擲地有聲的砸在星煌娛樂的玻璃地板上。
而與之形成慘烈對比的,是國風大典演播大廳里,那差點掀翻天花板的喧囂。
毫無疑問。
隨著賽程的瘋狂推進,蘇晨再一次站在了總決賽的舞台上。
這對於全網幾千萬蹲守直播間的網民來說,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正讓人覺得離大譜的,是站在蘇晨對面那個要跟他進行終極PK的對手。
這並不是宋志國帶過來的那幾個科班出身的得意門生。
而是一位從民間海選里一路殺上來的大爺。
這位大爺穿著白色的跨欄背心,下半身套著一條起球的灰大褲衩,腳底下踩著一雙極其接地氣的塑料人字拖。
大爺手裡拎著一把掉漆的舊二胡。
要不是何老師攔著,這大爺剛才甚至想在太師椅上盤腿摳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