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完了？
大屏幕上白色的演職員名單緩緩向上滾動。
熟悉的片尾曲在音響里迴蕩。
一百二十寸的超清LED大屏前，一千多號糙漢子全員石化。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只有幾百道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小豬佩奇大哥還維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
下巴耷拉著，完全合不攏。
掛在腮幫子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直愣愣地砸在防滑墊上。
「真……沒啦？」
一個網際網路大廠的程式設計師僵硬地轉過頭，嗓門發著顫。
專殺老賊三十年癱坐在最前排，夾著香菸的手指懸在半空。
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全劇終。
三個大字占據了整個屏幕中心。
沒有彩蛋。
沒有反轉。
李逍遙孤獨的背影徹底定格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空了。
所有人的心裡破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追了這麼久。
哭過笑過。
最後竟然全死光了，只留給他們一地的屍體，和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爸爸。
憋屈。
極致的憋屈。
這股憋屈在幾千號人的胸腔里瘋狂膨脹、壓縮、再膨脹。
「啊！！！」
一聲極其破防的慘叫劃破了地下空間的死寂。
小豬佩奇大哥猛地從防滑墊上彈射起步，抓起身邊的紅色拳擊手套，直接套在手上。
他大步流星沖向那個貼著蘇晨照片的定製沙袋。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右勾拳重重砸在矽膠假人的側臉上。
「老賊！」
「蘇老賊！」
「你乾脆把我一起殺了吧！」
小豬佩奇大哥一邊掄起拳頭瘋狂輸出，一邊嗷嗷怪叫。
淚水混合著汗水四處飛濺。
「我花了兩萬八，不是來買棺材的！」
「你把月如還給我！」
「你把靈兒還給我！」
「你連阿奴和唐鈺小寶都不放過啊！」
這聲怒吼徹底引爆了全場的炸藥桶。
一千多號紅著眼睛的大老爺們徹底瘋了。
暴發戶大老闆一把扯開襯衫扣子，扣子崩飛砸在玻璃上發出脆響。
「抄傢伙！」
「今天這沙袋不打報廢，誰也別想走！」
呼啦啦一大片人湧向沙袋區。
各種難懂的方言國罵交織在一起，音浪險些把地下室的天花板直接頂翻。
得虧仙劍三還沒有放出來啊。
如果仙劍三放出來，讓他們知道有邪劍仙的存在。
就這幫人此刻散發出的沖天怨氣，絕對能當場凝聚出一個連的邪劍仙。
並且他們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目的就一個，讓邪劍仙去把蘇老賊綁了，沒日沒夜的搞事情，哪怕是他拍綜藝也好，寫小說也罷，甚至是拍電影電視劇唱歌什麼都行，絕對讓他二十四小時當成四十八小時來過啊！
可惜沒有。
他們只能拿蘇晨的周邊出氣。
專殺老賊三十年站在原地，狠狠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在地上踩滅。
「兄弟們，隨便打！」
他抄起地上的擴音喇叭，扯著嗓子大喊：「沙袋打爆了我再買！」
「今天全場消費我包了！」
「後勤組，去把庫房裡的棒球棍全拿出來！」
負責收銀的小姑娘縮在角落裡，完全不敢出聲，心裡那叫一個後悔啊。
早知道就不來應聘了。
難怪公司那麼高，感情給蘇老賊做事兒，是真有生命危險的啊！
不過此刻的櫃檯前，錢堆成了一座小山。
「拿去買酒！」
「去對面便利店買兩百箱啤酒過來！」
「今晚我們要祭奠逝去的初戀！」
健身房瞬間淪為大型發泄現場。
渝都這邊砸得熱火朝天。
線上的戰場更為慘烈。
燕京渣浪總部。
劉志廣端著泡了黑枸杞的保溫杯，整個人麻木地站在顯示器前。
機房的警報紅燈已經閃出殘影。
散熱風扇瘋狂運轉，發出戰鬥機起飛般的轟鳴。
「老劉！」
副經理老陳從工位上跳起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冒煙：「並發數破三億了！」
「備用伺服器全頂上去了，還是不夠！」
劉志廣狠狠灌了一大口黑枸杞水。
滾燙的熱水燙得他直縮脖子：「調主幹道資源！」
「把新聞頻道，體育頻道的伺服器全給掐了，算到娛樂版塊頭上！」
「先保住熱搜榜！」
主控大屏上。
微博熱搜榜單每刷新一次，排名就徹底洗牌。
唯一的共同點是，前十名全部掛著紅色的「爆」字。
【蘇晨沒有心】
【李逍遙太慘了】
【趙靈兒死】
【給蘇晨寄刀片大賽正式啟動】
詞條點進去，全網哀嚎遍野。
沒有一家粉絲控評，沒有一個營銷號敢在這個時候蹭熱度接單。
某頂流男星的粉絲運營群。
大粉頭子絕望地看著刷屏的群消息。
「群主，我們家哥哥新買的熱搜被頂沒了！」
「熱搜第十一名，根本沒人點！」
「全去看蘇晨了！」
大粉頭子飛快敲擊鍵盤：「停手！」
「所有人停止打榜！」
「蘇晨那群黑粉瘋了，見人就咬！」
「剛才有個妹妹去蘇晨的詞條下發了一句哥哥好帥。」
「三秒鐘就被幾千條私信沖爆了，直接註銷了帳號！」
「現在誰去惹那群瘋狗誰死！」
那些平時最愛在網上指點江山的流量明星粉絲，此刻全部安靜得不像話。
微博大廳內，無數條帖子以秒速刷屏。
「大半夜的，我在被窩裡哭成狗，我媽以為我被詐騙了。」
「兄弟們，我已經買好去渝都的高鐵票了，明天我就去『有點東西』公司樓下靜坐。」
「算我一個，我帶兩把西瓜刀，我給蘇老賊切水果吃。」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毒的編劇，把美好的東西全撕碎了給我們看。」
「誰能告訴我，蘇老賊的家庭住址在哪裡，重金懸賞！」
劉志廣捏緊了手裡的保溫杯，他這輩子敲了幾十年代碼，處理過天王出軌，頂流塌房。
唯獨沒見過這種場面。
幾百萬身價不菲的成年人。
花真金白銀在線上集資，去一個明星公司門口，不為別的，就為錘他啊。
真愛粉能為偶像集資買大屏應援，蘇晨的黑粉能集資給他辦喪事。
內娛獨一份的奇觀。
滬市。
某大型資本集團頂層會議室。
深夜十一點半，燈火通明。
余總坐在主位上，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數據報表。
全網收視率定格在一個離譜的數字上。
三十五點四。
整個行業十年來都沒見過這種陰間數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