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嘴角在瘋狂抽搐。
忍?
你行你來忍!
台上兩個選手把《單身情歌》的副歌部分唱得激情澎湃。
每一個字都像靶場的子彈一樣,朝著中年人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精準射擊。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六首了!六首全是蘇老賊的!我就問你汪半壁是不是蘇老賊的托?】
【不是托,是打工仔,汪半壁現在可是蘇老賊手底下的員工。】
【合著這不是龍國好聲音,這是龍國蘇老賊翻唱大賽!】
【同事們注意了,蘇老賊的歌今天往死里卷,你唱我也唱,看誰唱得過誰!】
【前排那個穿粉色的大哥怎麼了?表情好痛苦啊?胃疼嗎?】
【不是胃疼,是心疼,兄弟被蘇老賊貼臉開大了。】
【笑死我了,蘇老賊:你好,你再見,你唱的是我的歌,他唱的還是我的歌。】
陸恆此刻倒是嗨得不行。
他一點也沒注意到旁邊中年人馬上就要原地去世的表情。
因為他滿腦子都是蘇蘇。
「快了快了!」
陸恆搓著手,眼睛發亮:「下一組應該就是蘇蘇了!」
第六組PK結束。
中年人擦了把臉上的汗,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他現在開始懷疑人生了。
昨天這幫兄弟說帶他來散心,結果散了個寂寞,心散得更碎了。
六首歌里,除了一首《生僻字》和一首《當你老了》之外,其餘四首全是刀他的。
而且還是蘇老賊親手打造的刀。
簡直比前妻給他戴的帽子還讓他崩潰啊!
小豬佩奇大哥轉頭,滿臉真誠地看著他問道:「兄弟,你沒事吧?」
「還好嗎?」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幽怨到了極點:「我就想問一句。」
「我今天是來散心,而不是來被嘲諷的吧?」
「咋地?」
「嫌我死得不夠快,非要往我心窩子裡多扎幾刀唄?」
「咳咳……」
「意外!」
「純屬意外!」
小豬佩奇大哥那叫一個尷尬啊,腳都快摳出四室一廳了。
可他看向陸恆那二逼的時候,這二逼比誰都激動,大聲的吶喊蘇蘇的名字,還整得臉紅脖子粗的。
這就讓他有些無語。
大爺的!
人是你丫的叫來的,結果來了現場之後你丫的就不管了唄?
你丫的不僅僅是個二逼,還是個坑貨來的啊!
中年人的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想哭都沒地兒哭啊!
花臂大哥在旁邊安慰道:「你就當聽歌了嘛,別往心裡去。」
「我倒是不想往心裡去。」
中年人苦笑了一聲:「可這歌它自己往我心裡鑽啊。」
「蘇老賊這些歌就跟飛彈一樣,自帶制導系統,專門往單身狗的心窩子扎。」
粉色方陣除了陸恆這二逼之外,其餘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然後寸頭大漢一拍大腿,強行活躍氣氛:「兄弟,你這形容絕了。」
主持人這時候站上了舞台,清了清嗓子:「好了,前六組的PK已經全部結束!」
「恭喜晉級的六位選手!」
「接下來!」
「就是今天的壓軸大戲!」
「由汪遠導師戰隊的兩位人氣選手,蘇蘇對陣林一舟!」
話音未落。
陸恆直接蹦了起來。
他手裡的燈牌舉得比頭還高,嗓子扯得比音響還大。
「蘇蘇!!!」
三十多個粉色壯漢齊刷刷站起來:「蘇蘇!蘇蘇!蘇蘇!」
那聲浪排山倒海般的湧出去,跟地震似的。
周圍其他觀眾一臉複雜的看著這幫粉色猛男。
有個小伙子忍不住跟旁邊的朋友嘀咕了一句:「這幫人跟蘇蘇什麼關係啊?」
「怎麼看都感覺這幫人窮凶極惡呢?」
朋友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如果蘇蘇輸了,我感覺他們能把舞台拆了。」
中年人此刻雖然身心俱疲,但在周圍兄弟們的感染下,也有氣無力地舉起了手裡的螢光棒。
算了。
反正今天都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不差最後一次。
而後台的休息室里。
蘇晨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嘴角微微抽了抽。
陸恆這二逼的動靜,隔著三堵牆都能聽到。
林一舟也是一臉無奈的笑了笑:「蘇蘇,你那群粉絲是真的狠啊。」
「我都替其他觀眾心疼耳朵。」
蘇晨乾笑了一聲,用蘇蘇的聲線輕聲說道:「我也控制不了他們。」
林一舟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走吧。」
她沖蘇晨伸出手:「不管結果怎麼樣,今天咱倆都好好唱。」
蘇晨點了點頭,跟她輕輕握了一下手:「好!」
兩人並肩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一白一粉。
林一舟的白色吊帶裙清冷溫婉,蘇晨的粉色連衣裙甜美靈動。
說實話。
光看背影的話。
這兩位的畫面簡直就是偶像劇里的定番,可惜其中一個是一米八的爺們兒。
舞台的追光已經亮了。
全場的目光匯聚到入場通道,陸恆握著螢光棒的手都在發抖。
「來了來了來了!」
舞台上的追光驟然變亮。
林一舟率先從入場通道走了出來。
白色吊帶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髮披肩,氣質溫婉,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
現場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畢竟林一舟也是四轉選手,實力擺在那裡,路人緣也不差。
緊接著。
蘇晨以蘇蘇的身份,從另一側緩步走上了舞台。
粉色連衣裙,微卷的長髮,精緻的妝容。
那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蘇蘇!!!」
陸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原地蹦了起來,手裡的燈牌瘋狂搖晃。
三十多個粉色壯漢齊刷刷站起來,整齊劃一地高喊。
「蘇蘇蘇蘇,愛你蕪湖~」
那聲浪跟海嘯似的,直接把其他觀眾的歡呼聲按在地上摩擦。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姐捂著耳朵,滿臉的生無可戀:「這幫人是從哪個工地來的啊?」
中年人此刻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他癱在椅子上,兩眼無神地盯著舞台。
前六首歌已經把他的心理防線轟得跟篩子似的,小心臟也早已千瘡百孔。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
最後一組了,等他們唱完自己就能走了。
只要最後這首歌別太刀就行。
拜託了。
千萬別再來一首跟感情有關的!
再來首《生僻字》也行啊!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滿面地開口:「最後一組PK的曲目,同樣由汪遠導師親自選定。」
「曲目是……」
主持人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夢醒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