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睜開眼，安靜地站在舞台中央，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陸恆拼命舉著燈牌：「蘇蘇！蘇蘇！蘇蘇！」
粉色方陣的喊聲震耳欲聾。
三十多個壯漢，紅著眼眶，扯著嗓子。
那場面詭異中透著一股子讓人鼻酸的力量。
而被他們擋在身後的中年人，此刻反而安靜了下來。
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卻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演播廳那高高的天花板。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那口氣仿佛憋了幾個月。
從簽離婚協議那天開始，一直堵在胸口。
今天。
在這個滿是粉色壯漢的觀眾席上，在蘇老賊的第七首歌里，終於吐出來了。
花臂大哥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兄弟，你沒事吧？」
中年人沒有說話。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螢光棒，在衣服上蹭了蹭。
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舞台上那個穿粉色裙子的身影，嘴角彎了彎。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沒事了。」
「真沒事了。」
小豬佩奇大哥看著他的表情，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兄弟！」
「嗯？」
花臂大哥在旁邊嘿嘿一笑：「我就說來了不虧吧？」
中年人翻了個白眼：「虧。」
「虧大了。」
「前六首把我刀得半死不活，第七首又給我縫上了。」
「你們這不叫散心。」
「你們這叫先把人捅個對穿，然後再免費縫合。」
寸頭大漢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那也算是治好了不是？」
中年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壓不住笑意：「看來以後還是得多聽聽蘇老賊的歌。」
「這人的歌跟他本人一樣。」
「雖然缺德了點，但有用啊。」
花臂大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這話說得好啊兄弟，蘇老賊就是這樣的人。」
「你罵他的時候恨得牙痒痒。」
「但真到你最難的時候，偏偏就是他的歌能把你從坑裡撈出來。」
中年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聲音很輕。
「是啊。」
「操。」
「我怎麼就信了他的邪了呢。」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也變了畫風。
【臥槽，蘇蘇這聲音是什麼神仙嗓子啊？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林一舟唱得已經很好了，但蘇蘇是真的另一個級別的，沒法比。】
【前排那個穿粉色的大叔好像哭了？但現在又笑了？什麼劇情啊這是？】
【我也哭了，不丟人，這歌確實刀人。】
【所以今天七首全是蘇老賊的歌，汪半壁你多少有點離譜了啊！】
【但不得不說，蘇老賊這些歌是真的牛逼，從情歌到勵志到扎心到治癒，他全包了。】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蘇老賊他自己知不知道，他今天一個人都沒出場，但卻把整個導師考核變成了他的個人專場？】
舞台上。
主持人重新走到了台前。
他看了看林一舟，又看了看蘇蘇。
然後轉向評委席上的汪遠：「汪遠導師，請做出你的選擇。」
汪遠站起來。
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糾結。
但最終他還是看向了蘇蘇的方向，做出了認真的評判：「兩位都唱得非常好。」
「林一舟，你的演繹很克制，很理性，把這首歌里'旁觀者的清醒'表達得非常到位。」
林一舟立馬拿著麥克風說了聲謝謝。
並且給汪峰鞠躬。
汪遠點頭，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是蘇蘇，你讓我聽到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旁觀。」
「是經歷。」
「是真正經歷過之後，站起來的力量。」
「所以這一輪，晉級的人是蘇蘇！」
話音落下。
全場再次沸騰。
陸恆差點沒把嗓子喊劈了。
粉色方陣集體蹦迪，那動靜跟地震似的。
林一舟站在舞台上，雖然輸了，但臉上沒有太多的失落。
她轉頭看向蘇蘇，笑著伸出了手：「恭喜你。」
蘇晨握了握她的手，用蘇蘇的聲線輕聲說道：「你也唱得很好。」
「如果換一首歌，結果未必是這樣。」
林一舟搖了搖頭：「不用安慰我，你確實比我強。」
「今天輸得心服口服。」
她的眼神很坦蕩，沒有一絲扭捏。
蘇晨看著她，心裡倒是暗暗點了點頭。
這姑娘，心態不錯。
可以簽。
而在觀眾席的角落裡。
中年人擦乾了臉上最後一點淚痕，把那件粉色應援服的領子正了正。
小豬佩奇大哥遞過來一瓶水：「兄弟，今天感覺怎麼樣？」
中年人灌了一大口水，然後吐出兩個字。
「活了。」
小豬佩奇大哥咧嘴笑了：「那就對了。」
「這就是咱們黑粉俱樂部的精髓，表面上是罵蘇老賊。」
「實際上嘛……」
「實際上什麼？」
小豬佩奇大哥想了想，擺了擺手：「算了，說不清楚。」
「反正你以後多來就知道了。」
中年人看了看周圍這幫穿著粉色應援服，一個個膀大腰圓卻笑得跟孩子似的漢子們，嘴角微微上揚。
他掏出手機。
搜索欄里敲了三個字。
蘇老賊。
他又打開評論區，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蘇老賊你的歌有毒，差點聽死我，但我活過來了，算你狠。】
發送。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透過演播廳的縫隙照進來，打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旁邊的陸恆還在瘋狂蹦迪，嘴裡嚷嚷著：「蘇蘇贏了，蘇蘇贏了！」
「我就說蘇蘇是冠軍！」
「等巔峰之夜，我要包下整個前排！」
中年人看著這個二逼，忍不住搖了搖頭。
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不過這個蘇蘇，倒是比蘇老賊好多了，我也要粉！
中年人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把手裡那根螢光棒高高舉過頭頂，深吸一口氣，跟著粉色方陣一起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蘇蘇！」
「蘇蘇！」
「蘇蘇！」
這一嗓子底氣十足，跟之前有氣無力地配合完全不同。
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花臂大哥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咧嘴笑了。
看來是真走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