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某大型實體書店門口。
現場簡直比菜市場還要熱鬧十倍。
成百上千的人堵在門口,哪怕是特警來拉警戒線都快拉不住了。
一群人根本不管什麼形象,直接席地而坐。
甚至還有人趴在花壇邊上,抱著剛搶出來的實體書瘋狂撕包裝紙。
滿地都是被撕碎的塑封膜!
「啊啊啊啊啊!」
突然。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一個戴著眼鏡的宅男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手裡舉著一本《龍族》,激動得渾身發抖。
「簽名!」
「老子開出老賊的親筆簽名了!」
「哈哈哈,臥槽!」
「老賊不僅簽了名,他還在旁邊畫了個丑不拉幾的烏龜!」
這話一出。
周圍原本還在嘆氣沒搶到書,或者開出白板的黑粉們,瞬間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一雙雙眼睛冒著餓狼般的綠光,直接就撲了上去。
「臥槽!」
「兄弟,讓給我!」
「我出五千!」
「五千你也好意思張嘴?」
「這是老賊最後一次的絕版簽名福利!」
「我出一萬!」
「滾開都滾開!」
「老子出兩萬!」
「馬上給你轉帳!」
「今天誰特麼敢跟我搶,老子跟他拼命!」
一個滿身肌肉,穿著跨欄背心的壯漢直接擠開人群。
一手掏出手機調出轉帳頁面,一手死死盯著宅男手裡的書,喘著粗氣眼珠子都是通紅的。
兩萬!
全場寂靜了一秒,緊接著更加瘋狂了。
就只是個親筆簽名而已,連根老賊的頭髮都沒見著!
更別提傳說中那幾萬分之一概率的絕版女裝照了!
但這價格就已經直接飆到了兩萬起步!
不遠處的角落裡。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五本書,站在那裡瑟瑟發抖,顯得與周圍瘋狂的狂歡格格不入。
女孩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那張原本應該很清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憔悴和黑眼圈。
聽著那邊傳來的瘋狂競價聲。
女孩的一雙美眸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羨慕。
兩萬塊啊!
這幫人為了一個簽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兩萬塊錢!
對這些人來說,可能就是買個開心的玩具,花錢圖個樂呵。
但對她來說,這可是救命的錢!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將懷裡的五本書抱得更緊了。
其實她也是蘇晨的粉絲。
準確的說。
是那種天天在網上跟著大家一起大罵老賊不做人,但卻一首不落地聽著蘇晨的歌,甚至還偷偷給蘇晨刷過禮物的鐵桿黑粉。
要是放在平時。
她絕對也是這群撕包裝大軍里的一員,甚至會跟著一起大吼著眾籌砍蘇晨。
但今天不行。
她的父親前段時間突然查出了重病,現在還在醫院的重症病床上躺著,急需一筆巨大的手術費。
家裡能借的親戚早就借得看到她就繞道走。
甚至連住的老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可錢還是差了一大截!
實在走投無路之下。
她在網上看到了蘇晨黑粉群里那瘋狂的懸賞令。
一張蘇晨的絕版女裝簽名照,已經被那些土豪大佬們炒到了十萬的天價!
甚至是連一本普通的簽名書,都有人拿著兩三萬的真金白銀在到處收!
這簡直就是瘋了!
但對她來說。
這剛好是父親那筆手術費的缺口!
她咬著牙,用身上僅剩的最後幾百塊伙食費,跟著這群瘋狂的單身狗在書店門口死死擠了整整兩個小時。
為了衝進去,她連鞋都被人踩掉了一隻。
好不容易才用自己的身份證,搶到了這限購的五本盲盒。
「咕咚。」
女孩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手裡這五本嶄新的實體書,心跳得像是擂鼓一樣。
拆嗎?
她的手指放在塑封膜上,微微顫抖。
萬一沒拆到呢?
那這五本書不僅不能救命,連她下半個月的飯錢都打水漂了。
父親的病也就徹底判了死刑。
這種開盲盒的巨大心理落差,她不敢當場承受。
而且……
病房裡就只有老父親一個人,沒人照料,隨時都可能出問題。
不能在這裡耗著!
「不行,得趕緊回去。」
女孩咬了咬牙,硬生生壓制住了心底那種立刻拆開一探究竟的衝動。
她趕緊把五本書小心翼翼地塞進那個有些破舊的帆布包里,死死地護在胸前。
仿佛這不是五本書。
而是五塊能換命的金磚!
她拼命擠出人群,跑到路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瘋狂地朝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蹬去。
一路上。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但她的腦海里,全都是剛才那幫瘋狂喊價的人影。
半個小時後。
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
病房的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藥水味。
女孩氣喘吁吁地推開門。
病床上一個滿頭白髮的中年男人正戴著氧氣面罩。
雙眼緊閉,臉龐消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
聽見動靜。
男人微微睜開眼,乾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丫頭……怎麼跑得滿頭大汗的……」
「爸,我沒事。」
女孩趕緊湊過去,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今天外面人多,等公交擠不上去,我跑著回來的,就當鍛鍊身體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個裝著五本書的帆布包輕輕放在了床頭櫃的最裡面。
這可是全家最後的希望了,千萬不能弄壞了邊角。
還沒等她喘勻一口氣,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管床醫生站在門口,神色極其嚴肅地衝著她招了招手。
「患者家屬你出來一下,來我辦公室。」
女孩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手一抖,趕緊給父親掖了掖被角:「爸你先閉眼休息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跟著醫生走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地中海醫生順手帶上門,嘆了一口長氣,直接將一沓厚厚的檢查報告推到了她的面前。
「患者家屬,我不跟你兜圈子了。」
醫生皺著眉頭,表情十分無奈:「你父親的各項指標今天早上又降了。」
「病情惡化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很多。」
女孩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王醫生,那……那怎麼辦?」
「不能再拖了。」
王醫生語氣異常嚴肅,手指重重地敲在化驗單上:「最多三天!」
「這三天內必須進行切除手術,否則人就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