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吸了一口氣,伸手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夾隔著鐵欄杆接了過來。
「行吧,等著。」
陸恆撇撇嘴:「我進去問問晨晨哥醒了沒。」
「要是他在倒時差或者還在『自閉』,你就在這兒老實跪著。」
「是是是!」
「我跪著!」
「我一定老實跪著!」
金智熏連連磕頭,額頭在粗糙的地磚上磕得通紅,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莊園深處,游泳池旁。
蘇晨依舊懶散地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吸管,慢悠悠吸著椰子汁。
鍾海站在一旁,正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
陸恆一路小跑過來,雙手把文件夾遞到蘇晨面前,眼冒金光:「晨晨哥,大豐收啊!」
「十個億的本票!」
「還有電視台黃金檔和外景基地的免費授權協議!」
「那孫子全送過來了,人現在就在門口跪著呢,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
鍾海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本票上的零,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老闆……這幫人這次是真被逼急了,連底褲都扒乾淨送過來了。」
蘇晨慢條斯理地放下椰子,接過文件夾,隨手翻了翻。
協議條款寫得極盡諂媚,沒有任何文字陷阱,生怕蘇晨找藉口挑刺。
蘇晨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嘖,早這麼懂事不就完了嗎?」
他將文件隨手扔回桌上,彈了彈衣角,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老鍾,把大蒜摘了吧,怪嗆人的。」
鍾海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好嘞!」
陸恆連忙湊上來:「晨晨哥,那現在咱算原諒他了?」
「原諒?」
蘇晨挑眉一笑,眼神里閃爍著腹黑的光芒:「我一個『重度自閉症』患者,哪懂什麼原諒不原諒。」
「去。」
「把他叫進來聊聊吧。」
聽到蘇晨的話,陸恆撇了撇嘴,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晨晨哥,你這心也太軟了吧?」
陸恆湊上前,壓低聲音嘀咕道:「其實咱們還可以再晾一晾他們。」
「這就跟談生意一樣,總得有個禮尚往來嘛。」
「總不能他一報價我們就答應啊!」
「而且我覺得大韓娛樂這種地頭蛇,肯定還能榨出不少油水來!」
蘇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兩下。
心裡直呼好傢夥。
平日裡看著蠢萌蠢萌的二哈小奶狗,一到了搞錢的時候,心眼子竟然這麼黑?
這貨家裡果然不愧是開大集團的。
多多少少帶著點資本家剝削階級的基因。
平時在鏡頭前,裝什麼地主家的傻兒子,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
蘇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行了,趕緊去把人叫進來。」
「真叫啊?」
蘇晨彈了彈手裡的本票,慢悠悠地說道:「人家現在好歹送了十個億過來,算是個合格的金主爸爸了。」
「咱總得讓他享受一下大客戶的專屬待遇不是?」
「就算要跪,也別讓人家光溜溜跪在馬路牙子上。」
「畢竟外面草叢裡趴著那麼多狗仔,拍出來多難看啊。」
陸恆有些詫異地盯著蘇晨,眼神里充滿了狐疑。
不對勁!
相當不對勁!
蘇晨老賊可是圈內出了名的莫得感情,平時把粉絲黑粉折磨得死去活來,連夜發刀片都不帶眨眼的。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居然會替金智熏考慮臉面?
有詐!
這裡面絕對有驚天大坑!
「懂了!」
陸恆猛地一拍腦門,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猥瑣笑容。
「晨晨哥你是想關起門來打狗是吧?」
「我這就去把那棒子領進來!」
說完。
陸恆一溜煙地朝著大鐵門跑去。
鍾海在旁邊憋著笑,搖了搖頭:「老闆,陸恆這小子算是徹底被你帶偏了。」
蘇晨重新躺回搖椅上,悠哉游哉地晃著二郎腿:「什麼叫帶偏?」
「這叫開發潛能。」
大門口。
金智熏額頭上全是乾涸的血漬和灰塵,膝蓋早就跪得麻木了。
正當他絕望地以為蘇晨還要繼續裝自閉時,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陸恆居高臨下地招了招手,跟叫外賣小哥似的:「喂,別磕了,晨晨哥讓你進去。」
金智熏渾身一震,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真……真的?」
「蘇先生肯見我了?!」
陸恆不耐煩的道:「廢話那麼多,進不進?」
「不進繼續在外面餵狗。」
「進!」
「我進!」
金智熏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跪太久,雙腿一軟,差點直接撲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跟在陸恆身後。
戰戰兢兢地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來到了游泳池邊。
遮陽傘下,蘇晨穿著清涼的花襯衫和大褲衩,戴著墨鏡,正吸著冰鎮椰子汁。
而在蘇晨腳邊,還整整齊齊碼著三四個切開的西瓜。
這一幕落入金智熏眼裡,簡直刺眼至極。
去他媽的創傷後遺症!
去他媽的重度自閉!
這哪有一點病人的樣子?
分明就是在度假!
但金智熏哪敢放半個屁?
他「撲通」一聲,毫不猶豫地在躺椅前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蘇先生,對不起!」
金智熏聲音顫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是我瞎了狗眼!」
「是我豬油蒙了心!」
「我不該在背後搞小動作,更不該聯合電視台封殺您!」
「所有的錯都在我一個人身上,求蘇先生大人有大量,放過大韓娛樂吧!」
蘇晨摘下墨鏡,斜睨著他,慢悠悠地咽下一口椰汁。
「金總監,快起來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蘇晨嘴上客氣著,身子卻連動都沒動一下,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半躺姿勢。
「這麼大年紀了,動不動就下跪。」
「傳回國內,網友還以為我在外面稱王稱霸呢。」
金智薰心里直接把蘇晨全家都給問候了一遍。
但他的腦袋卻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不不!」
「我是罪有應得!」
「只要蘇先生不原諒,我就跪著不起來!」
「十個億的精神撫慰金,還有三大電視台的黃金檔排片,我已經全部蓋章生效了!」
金智熏雙手合十,哀求道:「求您發個聲明,就說……就說誤會解除了吧!」
「再不澄清,公司股票真要完蛋了!」
蘇晨拿起那份協議,翻了兩頁,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金總監,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金智熏一愣:「啊?」
蘇晨放下協議,笑容驟然轉冷:「這十個億,是你賠償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三大台的黃金檔,是你們無故違約的賠償。」
「這些本就是你該給的。」
「至於原諒你?」
蘇晨輕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金智熏:「我什麼時候說過,收了錢就代表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