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懶曖昧的語調飄散在風中。
丁怡感覺心臟都被女子一顰一笑牽動,在她說出那句「您愛上我了」時,她竟不由自主想要點頭。
她是三界第一美人,是心機深沉,冷血涼薄的桑霧。
蘇黛仿佛就是為這個角色而生。
飾演男主的是圈內老牌影帝,今年不過三十,已經把大大小小的獎項拿了個遍。
丁怡驚訝地發現,兩人對戲,蘇黛絲毫沒有被壓戲!
上神薄唇緊緊抿起,那雙悲憫蒼生的眸子裡,逐漸浮上複雜情緒。
他驀地一把攥住桑霧的手。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收手吧!」
「收手?」
女子輕輕低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短促地笑了聲,忽然歪頭,一雙眸子澄澈至極,乾淨而又無辜。
「師尊,如果我說不呢?您會殺了我麼?」
她是魔物,是上神最疼愛的徒兒。
「桑霧!」
「咯咯咯——師尊,您可是三界最剛正不阿的神,現在,也要為我一隻小小的魔物,動私心了麼?」
「師尊,魔界好冷……」
……
「好!cut!」
「辛苦了!」
丁怡沉浸在戲中,直到王浩銘喊的那一聲,她才倏地回神。
蘇黛跟旁邊人說了聲,提起裙子往回走。
她唇角帶笑,說話時溫溫柔柔,卻莫名讓人感到如山巔之雪,不可攀折。
飾演男主角的影帝沈雲冷不丁撞上女子的視線,眉心猛跳,忙移開視線。
他心跳快得不正常,抿了抿唇,他僵硬地開口,「你演技很好。」
蘇黛彎了彎眼帘,「謝謝認可,我也覺得我演技不錯。」
旁人聽到誇讚,大抵會謙虛兩句,只有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坦然得令人忍俊不禁。
沈雲勾唇,「繼續加油,跟你合作很愉快。」
「我也是。」
蘇黛隨口答了句,兩人交談十分平常,沒有丁點兒曖昧。
但這一切,看在某人眼裡,卻分外刺眼。
江鶴唳幾乎是在做完針灸治療後,便迫不及待地飛到了蘇黛所在的城市。
結果,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這一刻,心底沉寂許久的戾氣開始瘋長——
祁朗一看就知道壞了,「二哥!嫂子看到你了!」
江鶴唳握著扶手的大掌一緊,閉了閉眼。
再抬起眼帘時,眸中一片平靜。
蘇黛沒想到會在劇組看到江鶴唳,她高興地小跑到男人身邊,還提起裙擺轉了一圈兒,顯擺道:「怎麼樣?我這身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江鶴唳勾唇,「嗯,很好看。」
他應了聲,唇角勾著,笑意卻不達眼底。鋒利如刀的目光越過蘇黛,停在沈雲那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上。
極具壓迫感的強大氣勢,令沈雲脊背緊繃,他努力回望過去,卻在男人冷凝如冰的灰眸中,迅速敗下陣來。
「你怎麼來啦?」
蘇黛裝作不知,揚了揚唇角,主動走過去推他。
王浩銘等人不認識江鶴唳,卻是認識祁朗那張臉的。畢竟,《長夜浮塵》這部劇,就是環宇出品的。
環宇小太子,誰不知道啊?
江鶴唳握住她一隻手,「不希望我來?」說話時,視線有意無意地瞥著某處。
話里的醋味兒,都要熏死人了。
蘇黛翻了個白眼,「你亂想什麼呢,我們就是單純的同事關係。」她看著王浩銘帶著副導演等人朝這邊走來,壓低聲音調侃:「我們家江先生,什麼時候這麼不自信了呀?」
江鶴唳抿了抿唇。
「好啦好啦,」蘇黛連忙順毛哄,「真的只喜歡你,我都答應要跟你結婚了,還能喜歡誰呀?嗯?」
這人,怎麼越來越像孩子了。
王浩銘走近時,剛好聽到這一句。
結婚?
他們不由詫異地看過去,男人哪怕坐在輪椅上,也能看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衣襯得肌膚冷白,氣質矜貴端方。如果不是氣質太銳利,給人的壓迫感太強,眾人都要以為他是圈裡的哪位頂流了。
正出神著,男人似有所覺,驀地撩起眼皮。
只是一眼,就看得人頭皮發麻,迅速收回視線。
心裡嘀咕開,這人做什麼的,氣勢也忒嚇人了!
王浩銘乾咳了聲,搓著手笑道:「祁少想來探班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您看我們這都沒準備。」
祁朗笑眯眯擺手,「提前打招呼還有什麼驚喜?是吧,嫂子?」
他這聲『嫂子』一出口,全場寂靜。
江鶴唳無聲勾起唇角,內心對祁朗的做法十分讚許。
蘇黛瞥了眼兩人,暗嘆祁朗這人,可真夠機靈的。
王浩銘被嚇得不輕,他忍不住多看了蘇黛兩眼,試探著問:「祁少的嫂子難道是蘇黛?」
「這還不明顯嗎?」祁朗大笑,「不過王導該怎麼拍就怎麼拍,我們就是來探探嫂子的班,不插手你們拍戲。」
話雖如此,但太子爺都這麼說了,在場的演員們哪個不是心知肚明。
——這是來給蘇黛撐場子了啊!
聽完這些,王浩銘腦門冷汗都掉下來了。
希望這二位不會追究之前蘇黛差點被換掉的事情,打哈哈道:「蘇黛,你瞞得夠深啊!什麼時候辦喜事兒,一定要請我啊!」
蘇黛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搞得無語。
江鶴唳難得對陌生人開了金口。
他微微頷首,嗓音優雅磁性。
「一定。」
結婚,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蘇黛扶額,不經意看到沈雲。
就見男人一臉黯然,很顯然,被打擊得不輕。
至於方才還是醋罈子的某人,這會兒心情已經多雲轉晴了。
蘇黛眼底划過意味深長的笑,懂了。
合著——
江先生是來掐桃花的啊!
不得不承認,效果好得出奇!
祁朗仿佛感覺不到現場氣氛微妙一樣,振臂高呼,「今晚我請夜宵,大家想吃什麼隨便點,別客氣!」
太子爺開口,眾人立馬反響熱烈。
「謝謝祁少!」
「祁少大氣!」
今晚拍得順利,本來就要收工了,王浩銘自然直接就放人了。
祁朗留下買單,蘇黛拉著江鶴唳回了酒店。
他一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王浩銘試探著問:「祁少,你帶來的那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