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這下是真被氣笑了。
他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傻貨,還盯上自己了?
行。
不裝了。
攤牌了。
「實話跟你說吧。」蘇孟臉上的笑意收斂,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來找人。」
「沈青鈺。」
「是不是你們抓的?」
「說出來,留你們一個全屍。」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操!他媽的,老大,他瘋了!哈哈哈哈!」
滿院子的打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飆了出來。
那光頭老大更是笑得渾身肥肉亂顫,指著蘇孟,上氣不接下氣。
「找人?還……還留我們全屍?」
他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眼神里滿是病態的淫邪,一步步逼近蘇孟。
「行啊,小白臉,既然你這麼有種。」
「那爺爺我也給你個條件。」
光頭伸出油膩的手,拍了拍蘇孟的臉蛋。
「把屁股洗乾淨,好好伺候伺候爺爺我,再讓這幫兄弟們今天都盡興了。」
「爺爺我一高興,說不定就告訴你了!」
他猛地收回手,下巴一揚。
「來,先跪下給爺爺我吹個簫,助助興。」
「跪下!」
周圍的打手都大聲呵斥蘇孟,甚至有人蠢蠢欲動。
蘇孟沒動。
光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麼?不願意?」
「今天不給老子吹爽了,老子他媽現在就閹了你!」
蘇孟依舊沒反應。
他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戲謔地看著光頭。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光頭笑了。
這小白臉,還挺硬氣。
非逼著老子用強的?
「哈哈哈哈!這樣才刺激!」他回頭衝著手下吼道,「給老子按住他!今天就在這兒辦了他!」
幾個打手獰笑著,搓著手就圍了上來。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蘇孟衣角的瞬間。
「轟!」
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破舊的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低喝響起。
「動手!」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如同暗夜裡的鬼魅,從門口閃電般躥了進來,直撲院中眾人!
光頭大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剛張嘴想罵。
「什麼人……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撕裂了整個院子。
崔掌柜的身影如同一陣旋風,已經卷到了他的面前,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光頭大漢那隻剛剛還拍過蘇孟臉頰的肥手,被崔掌柜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硬生生向後折斷!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油膩的皮膚。
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拳腳悶響。
崔掌柜下手極黑,每一拳,每一腳,都專挑人身上最疼卻又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不過眨眼的功夫,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光頭大漢,便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打滾,活像一隻被十幾個人踩爛了的豬頭。
而他那十幾個手下,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模樣,就被醉仙樓的好手們三兩下全部放倒,死狗一樣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好漢……好漢饒命啊!你們是誰派來的?是不是對家?價錢好商量!都好商量!」
光頭大漢抱著自己斷掉的手,哭爹喊娘地求饒。
崔掌柜一腳踩在他的臉上,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
「少他媽廢話!」
說完,他恭敬地回頭,看向蘇孟。
蘇孟慢悠悠地走到光頭面前,蹲下身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誰派來的?」
「我派來的呀。」
光頭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臉,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傻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兄……兄弟,沒……沒必要,真沒必要。」
「都……都是行走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我認栽了!」
他用那隻沒斷的手,費力地從懷裡掏出那錠金元寶,顫顫巍巍地遞過去。
「這金子,您拿回去!這院裡的貨……您……您也都拿走!求您……求您高抬貴手,繞我一次!」
蘇孟沒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光頭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道:「兄弟!我已經讓步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認識的當官的多了去了!別逼我魚死網破!」
「我他媽要是死了,順天府尹李大人第一個就殺你全家!」
蘇孟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
可這笑容,卻讓光頭從頭到腳,一片冰冷。
「崔掌柜……」
蘇孟輕聲開口。
「閹了他。」
光頭整個人一愣。
隨即,一股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
「不!不要!好漢!爺爺!祖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涕淚橫流,開始瘋狂地磕頭求饒,哭天喊地。
「饒了我吧!讓我幹什麼都行啊!」
崔掌柜可不管這些,冷笑一聲,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蘇孟忽然皺了皺眉,聞到一股騷臭味。
崔掌柜也聞到了,低頭一看,嫌惡地罵了一句。
「媽的!殿下,這小子嚇尿了,屎都拉出來了!」
那光頭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什麼尊嚴臉面都不要了,只是一個勁地嚎。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饒我一命吧!」
蘇孟示意了一下。
崔掌柜心領神會,從懷裡掏出早已備好的,沈青鈺的畫像,在光頭大漢眼前展開。
「這個人,見過沒有?」
光頭大漢眯著一雙腫的不像樣的眼睛,湊上去看了半天,然後哭喪著臉道:「好漢,我……我這每天經手的『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都是些窮鬼家的丫頭小子,哪能個個都記住啊?」
「記不住?」
崔掌柜的刀尖,緩緩往下。
「啊——!我說!我說!」光頭大漢感覺自己的老二不保,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尖叫起來,「我想想……我再想想!」
然而,他瞪著那雙豬頭一樣的眼睛,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絕望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真實的恐懼。
「好漢,爺爺!我真沒見過!我發誓!您看這畫像上的姑娘,穿金戴銀,細皮嫩肉,這……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啊!我們這行有規矩的,這種金疙瘩,我們碰都不敢碰啊!」
「哦?」蘇孟的聲音,忽然從他頭頂傳來。
「還有你不敢碰的?」
光頭大漢這才意識到,這個煞星一直就蹲在他面前。
那年輕人明明只是靜靜地蹲著,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可不知為何,光頭大漢只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僵了。
「因為……因為有錢人家,勢力大,萬一……萬一要是找來像您……像您二位這樣的刺頭……」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嘿!」
崔掌柜被他這話給氣笑了,抬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這京城裡,誰敢碰這種『金疙瘩』?」
崔掌柜惡狠狠地問道。
「我……我真不知道啊!」光頭大漢快哭了,「我只聽說,最近道上傳言,這種成色極好的『上等貨』,都要送到城北的黑市去交易。操辦這事的人,就是徽州商會的·『宋老闆』啊。」
「您……您不是說是宋老闆的人嗎……您應該知道的比我多啊!」
光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
「那宋老闆長什麼樣?」
「宋老闆……年紀不小了,眼睛好像還有點毛病,平時神出鬼沒的!我沒見過他本人!真的!好漢,爺爺,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崔掌柜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蘇孟,眼神裡帶著詢問。
蘇孟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對著崔掌柜,輕輕地點了點頭。
崔掌柜瞬間明白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對著腳下的光頭大漢,和善地笑了笑。
「好嘞!」
話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