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器房很熱,熱到趴在夜玄頭頂上的湫湫直吐舌頭,索性鑽進夜玄衣襟躲藏。
來到302號獸器室,夜玄巧遇一名熟人。
301獸器室打開,夜黎高挑身影鑽出。
女子著一身樸素利索白裙,一頭青絲紮成馬尾,渾身散發著熱氣,香汗淋漓。
見到秦史,夜黎餘光掃過夜玄,隨即恭迎行禮,「秦先生。」
「嗯。」
「二階獸器鍛造的如何?」
夜黎抿唇,折返回屋,信心滿滿的捧著枚黑色馬鞍走出,「請先生過目。」
秦史接過把玩,如觸摸情人般,指肚於馬鞍表面輕輕摸索,幾個呼吸功夫,秦史眉頭緊皺,隨又如丟垃圾般丟在地上,「殘次品,雜質過多,零分,回去再煉,夜黎,你腦子裡裝的是狗屎?教了你一次又一次,為何屢屢犯錯?」
「是。」
夜黎面色微白,咬著唇撿起地上馬鞍。
見此一幕,夜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沒想到,溫文爾雅的秦先生,背地裡竟會如此嚴格。
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意,劈頭蓋臉訓斥夜黎。
訓斥對方腦子裡裝狗屎。
自己若是做的不好,會不會也被罵腦中裝屎?
「是,是…」夜玄心生緊張,走進302號煉器室。
「啪!」
房門,緊閉…
……
獸器室很大,中心區域擺放一尊青銅大熔爐,而在大熔爐三米外,同時擺放著打鐵用的鐵砧台。
「中初,你熱不熱?熱的話,那就脫衣。」秦先生目露溫和,伸手解開上衣,露出紋有蛟龍紋身的古銅色腱子肉。
「目前…不太熱。」夜玄有些小尷尬。
感覺,有點怪怪的。
「隨你。」
扭了扭脖頸,秦史大馬金刀坐在桌邊,掏出枚巴掌大小黑色礦石於掌中拋玩,「知道這為何物?」
夜玄打量,給出答覆,「一階星石?」
「沒錯。」
「這是一階星石,質地柔軟,如粘土般。」
秦史手掌揉起黑石,隨著揉捏,黑石隨之變形、軟化,於指縫中溢出。
「中初,想成為一名合格獸器師,打鐵是基本功夫,就比如這塊蘊含「雜質」的一階星石,只有剔除星石內部斑駁雜質,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
「接下來我演示一遍,你且看著。」
說完,秦史屈指一彈,喚出契約妖寵。
溫度上升,一頭三尾紅色狐獸現身屋中。
狐獸模樣神俊,四肢踏火,皮毛表面縈繞著淡淡華光。
王級血脈妖獸,四階三尾火君,天賦離火。
三尾火君親昵的蹭了蹭秦史,狐尾一甩,一團火焰湧入青銅大熔爐內部。
「轟隆!!!」
熔爐溫度急劇上升,內部橘紅色火光沸騰,令屋內牆壁都染上搖曳光暈。
秦史笑了笑,不急不慢拋出手中一階星石,「中初,一階星石嬌氣的很,火焰溫度過高,即會爆炸,靈性散十分。」
「煉器如馴獸,你需掌握礦石的特質。」
話落。
青銅大熔爐傳出爆炸聲響,點點星光噼里啪啦衝撞熔爐,隨又變的安靜。
夜玄心中好奇,忍不住詢問道,「敢問尊師,那一階星石,該用何等火候淬鍊最佳?」
秦史並未回應,而是通過獸契示意三尾火君調整火候,隨即再次丟出一枚一階星石。
身為第一御獸,三尾火君早已與其心有靈犀,它控制離火,爐內溫度驟降,這一次,一階星石並未產生炸裂,而是如燒紅烙鐵般,逐漸漲紅。
秦史目光如炬,不懼熾熱,猛的探手抓取爐內一階星石,丟在鐵砧台上。
「中初,千錘百鍊出「精鋼」,人亦是如此,用力過猛,這「精鋼」就會折損。」
秦史手臂青筋暴起,如咆哮盤龍攀附,他握緊手中紅色鐵錘,重重地敲向星石!
「砰!!!」
一階星石承受不住四階御獸師體魄巨力,當場爆裂開來,噼里啪啦火花四濺。
「天道有常,萬物皆有其度,比如這一階星石,它的上限是三分力,那麼,你就不能使四分力,否則過剛易折,過滿則溢。」
夜玄點頭,「所以,我要將自身的力量控制在一階御獸師左右,在錘鍊雜質過程中,這樣就不會砸爛一階星石。」
「聰慧,孺子可教也。」
秦史輕笑,又取出一塊星石,按部就班淬鍊。
等到合適時機,他取出星石開始捶打。
「中初,打鐵也是有技巧的,蠻力打鐵只會傷身。」
「記住, 站如騎龍步。」
「兩腳開立較肩寬三寸,前腳微內扣,如龍爪扣地,後腳外展,似龍尾擺水,發力時腳掌抓地,借地力反衝上傳,接地龍勁。」
「下盤穩,其次便是腰,記住發力口訣,旋腰如磨盤。」
「掄錘時,腰胯先轉,帶動肩臂,形成浪疊勁。 」
「十斤錘頭百斤力,全憑腰裡藏旋機。」
「肘墜千金,大臂松而不懈,肘尖始終朝下,如懸秤砣,小臂甩動似柳條,柔中帶剛。」
「起勁,呼吸蓄力,脊椎如弓弦繃緊。」
「落勁…」
「…」
「砰!砰!砰!砰…」
秦史一邊給夜玄講解,一邊捶打砧板上的一階星石,他捶打的速度愈來愈快,宛若仲夏夜狂風暴雨,雨打芭蕉。
持續不斷錘擊下,星石逐漸發生變化。
從內部冒出縷縷雜質…
夜玄聽的雲裡霧裡,看的,卻是目瞪口呆。
都說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夜玄是外行人,但不妨礙他看出點門道。
強,這秦先生在鍛造一途很強,光是看著就令他受益無窮,不愧是五階獸器大師…
約莫過去一分鐘左右,秦史停止掄捶。
他抓起砧板上一階星石丟向夜玄。
夜玄接過打量,但見這塊星石整體變的晶瑩剔透,不復之前黑黝黝模樣。
「這塊捶打過的星石,純度方面達到99%。」
「99%純度的星石,與80%純度的星石進行對比,用前者煉製出的一階獸器,都將遠超後者。」
「打鐵是基本功,莫要心浮氣躁急於求成。」
「弟子銘記,感謝尊師教誨。」夜玄抱拳行禮,咧嘴露出滿口大白牙。
「好。」
「書讀百遍,不如實操一遍。」
「這是十塊一階星石。」
「錘出一塊70%的純度,就算你過關。」
「晚上我來檢驗。」
「明白!」
「…」
秦史頷首,扯起衣服披在身上走出獸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