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聞言翻了個白眼，聳了聳肩，露出一個難繃表情。
這震海鯨皇體長千米。
他都不敢想像平日裡要進食多少食物。
如此大胃王，家裡已經有一個，再養一隻超級大胃王，他夜某人可養不起，怕是也只有這無邊無際、資源豐富的界海，才能滋養此等龐然大物。
「不，不要你，你太能吃…」青冥會意，磕磕巴巴地開口解釋，那雙青色琉璃眸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歉意。
「吼～」震海鯨皇有些悶悶不樂，卻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甩了甩尾巴，繼續前行。
「行了，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相逢即是緣，你贈鯨珠，本尊定投桃報李。」
「好好替我辦事，接下來的好處少不了你。」
夜玄啞然失笑，伸手拍了拍巨鯨寬闊背脊，進行安撫。
「吼！」震海鯨皇鯨瞳中的悶悶不樂頓時消散大半，發出一聲精神抖擻的回應…
……
時間流逝，一路向南，震海鯨皇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夜玄也很有原則，並未在深海區域大開殺戮，但凡冥頑不靈、非要往上撞的，便只能請對方前往煉妖壺坐一坐，權當是給妖寵們添幾頓口糧。
約莫大半時辰，震海鯨皇的速度忽然降下，最終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海底平原上停住身形。
它甩了甩尾巴，張嘴發出低沉哞哞聲。
「鯨皇在說什麼？」夜玄詢問化作人形的青冥。
青冥動了動翎羽覆蓋的尖耳，隨即翻譯道：
「主人，它說前面…前面是海妖女帝麾下子嗣地盤…有危險…不能繼續前進…」
「海妖女帝子嗣的地盤？」
夜玄眉頭微皺，目光越過震海鯨皇龐大的脊背，朝著前方海底平原望去。
海妖他倒是知道。
高智商的類人形海獸，擅長操縱海獸。
海妖一族喜攻伐，一直對陸地虎視眈眈，平時沒少小打小鬧攻打界海城，聯盟每年都要花不少人手去清剿，界海城的存在，就是用於防範興風作浪的海獸。
而海妖女帝的名聲，夜玄也算是略有耳聞。
界海深處老牌聖級海獸，具體境界不明，只知其擅長繁育子嗣替她作戰。
這位子嗣遍布大部分海域，各司其職，如同一支由血脈連接起來的龐大軍隊，將這片區域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
海妖女帝的子嗣，自己也沒少殺過。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若是十餘年前，定會懼怕幾分。
可如今…
夜玄收回目光，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
「要去麼？」歐陽靜打起退堂鼓。
海妖女帝活了數萬年。
在這位老不死面前，她就是個妹妹。
「既然來了，又怎會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鳶檸，麻煩你再動用一次天賦。」
「好。」
羅鳶檸點頭，沒有多問，隨即閉上眼，將注意力重新集中。
她掌托殘缺的鯨珠碎片，額頭正中央，再次浮現出那枚形如閉合眼眸的銀色印記，身後狐首人身的黑袍虛影緩緩凝聚成形，星羅棋盤再度展開。
甲級御獸師天賦.天相！
搜尋距離縮小。
這一次，她無需再消耗大量靈力去廣域搜索。
只需在近距離內捕捉那絲共鳴即可。
不到半分鐘，羅鳶檸便開口道：「我感應到了，第二枚龍鯨鯨珠碎片就在前方範圍附近，很近，再湊近一些，我說不準就能精確定位。」
「好。」
得到答覆，夜玄拍了拍震海鯨皇脊背，「鯨兄，繼續前進。」
震海鯨皇本能畏懼，碩大鯨瞳滿是遲疑與不安。
片刻，它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狠狠地用尾鰭拍打了一下海底淤泥進行壯膽，隨即蠻橫朝前衝去！！！
很快，一座由大量骸骨搭建、規模頗大的建築群映入三人眼前。
白骨建築高矮相接、錯落相連，頗具粗曠異域美感。
建築群外圍，諸多身形修長、渾身覆蓋暗藍鱗片的海妖正駕馭著鯊獸來回巡邏。
而在建築群後方，則為一片詭異的紅色珊瑚礦山。
珊瑚礦山呈現出異樣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泡過一般，散發著朦朧紅光。
這礦山區域似乎能夠隔水，形成一片無水空間，如同一座被透明屏障包裹的乾燥礦洞。
「嗯？夫君，你看，紅色珊瑚礦山區域貌似有人。」羅鳶檸發現異常，拽了拽夜玄胳膊，低聲輕語。
只見礦山區域，時不時有衣著破爛的人影揮舞手中鋤頭，一下又一下麻木鑿礦。
「確實是人類。」歐陽靜皺眉，輕啟薄唇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被海妖奴役，用來挖此地紅珊瑚礦的。」
「紅珊瑚礦具有隔水、除濕效果。」
「九成九的海獸喜水，進入紅珊瑚礦範圍、只會感到生理不適，所以海妖自己不會進去挖，便奴役人類來替他們開採，坐收漁翁之利。」
歐陽靜目光掃過暗紅色礦山與那些麻木人影，「這些人…怕是已經被擄來許久。」
「又或者，為上一代奴隸子嗣，一出生就被標上奴隸身份，淪為海妖手中工具。」
羅鳶檸沉默，握著手中殘缺鯨珠感應，片刻，她目光落向一座紅色珊瑚礦山。
「在那裡？」夜玄詢問。
「是的。」羅鳶檸確信點頭。
「那就動手，先把這個聚集地實力最強的跳蚤解決掉，免的來回蹦躂煩人。」
夜玄說著，屈指一彈，打了個響指，不緊不慢的開口數起數。
「一。」
歐陽靜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數數做什麼。
「二。」
夜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三。」
「四。」
「五。」
「…」
「十。」
當夜玄口中十字落下瞬間，重物從高處墜落聲音響起，緊接著，一枚下巴長有數條章魚觸鬚的海妖頭顱已是劃出弧度，重重砸在不遠處海底淤泥上。
那顆頭顱雙目滿是迷茫，像是至死都沒有弄明白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上空昏暗的深海陰影中，青金色醒目瞳光如流螢一閃而過，黑金色螳影無聲無息踏出，一隻螳臂還保持著拋投姿勢。
「嘶…是一隻八階三星皇級海妖…很弱。」
「還有五隻七階境皇級海妖，剛剛我也一併斬殺…」
「建築內，已經沒有…危險。」
夜狩口吐人言，朝夜玄頷首道，身形一晃，又重新蟄伏回其腳下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