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林書記，沙省長、達康書記」
「這個問題我們早就發現了。」
「我們今年打算搞幾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在曾侯乙墓旁邊建一個遊客服務中心。
不是那種簡單的售票處，是綜合性的，餐飲、購物、休息都放進去。
遊客來了，有地方吃飯，有地方休息，有地方買點紀念品。預算已經報了，開春就動工。」
「第二件事是和周邊的村子合作，搞一批有特色的民宿。
不是那種城裡人開的網紅店，是真正的農家院子，讓遊客住下來，吃農家飯，聽農民講故事。
葉家山那邊有幾個村，老百姓有積極性，我們準備先搞一批試點。」
「第三件事是開發幾條深度游線路。
把葉家山、炎帝故里、還有隨州市區的幾個景點串起來。
現在遊客來了，看完曾侯乙墓和編鐘，就沒別的地方去了。
「這三件事，今年都要落地。」
李達康在旁邊插了一句。
「林書記，沙省長，我插一句啊！老周，光有硬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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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撐在桌面上。
「服務跟不上，再好的硬體也白搭。
遊客服務中心建得再漂亮，裡面的人甩臉子、愛答不理，遊客下次還來不來？
民宿搞得再有特色，被子不乾淨、廁所沒熱水，人家住一晚下次還來不來？」
文旅廳長點了點頭。
「達康書記說得對。
今年要搞一輪全員培訓。」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那一頁。
「從講解員到售票員，從保潔員到保安，全都得培訓。
講什麼？
第一，禮儀，怎麼說話、怎麼待人。
第二，業務，遊客問路你得知道，遊客求助你得會幫。
第三，情懷，讓每個人都知道，咱們這個長廊是幹什麼的，為什麼重要，遊客來了咱們得對得起人家。」
「培訓完了要考試，考不過的不能上崗。
上崗之後還要抽查，不合格的再培訓。」
林惟民一直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點著。
目光從文旅廳長臉上移到宣傳部長臉上，又從宣傳部長臉上移回來。
等文旅廳長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瑞金同志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林書記，我看達康書記補充的就很充足了。」
「嗯。」
「你們說的都對。」
「硬體要上，軟體要抓，培訓要搞。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事，該干而且要干好。」
「但我問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文旅廳長臉上。
「文化長廊的靈魂是什麼？」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文旅廳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惟民沒等他回答。
「靈魂是那些故事。」
他的聲音輕了一點。
「張老太太的故事。
陳設計師的故事。
那些個挖到陶片鐵片的小孩的故事。」
他看著文旅廳長。
「遊客來，不只是來看那些青銅器的。
青銅器別的地方也有，比咱們好的有的是。
他們是來感受那些故事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張老太太在葉家山那片地上種了一輩子地。
她九十一了，腿走不動，還讓她兒媳婦用三輪車馱著她，天天去廣場上坐著，看那個大玻璃盒子。
她說看不夠。」
「陳設計師是隨州人，小時候在那個大土包上跑著玩，不知道底下埋著編鐘。
後來他考上清華去了美國，在國外待了十幾年。
回來做這個項目，他媽走了沒來得及看最後一眼。
他說我媽能在天上看見。」
「那個小孩八歲那年挖到一片陶片，兩千多年前的。
從那以後，每個周末都去葉家山當志願者。
他爸說這孩子以前成績一般，自從挖到那片陶片，整個人都變了。
他說以後要學考古。」
林惟民停下來，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這些故事，比那個玻璃盒子值錢。」
文旅廳長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林惟民臉上，落在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上。
「今年要把這些故事講好。」
林惟民的聲音又恢復成平常那個調子。
「每個景點旁邊，立一塊牌子。
不用大也不用花哨，就一塊木頭牌子，上面寫著和這個景點有關的人的故事，當然了歷史的出處也要寫上。」
「葉家山那邊，立一塊，寫張老太太。
她在那兒種了一輩子地，現在地底下那些東西，被全世界的人來看。」
「曾侯乙墓那邊，立一塊，寫陳設計師。
他小時候在那兒跑著玩，長大了回來給那兒設計了一個大玻璃盒子。」
「模擬坑那邊，立一塊，寫那個小孩。
他在這兒挖到一片陶片，從那以後，每個周末都來當志願者。」
他看著文旅廳長。
「讓遊客知道，這些地方，有人生活過，有人守過，有人在這裡流過汗、流過淚。」
文旅廳長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在上面飛快地寫著什麼。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像某種生長的節奏。
李達康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壓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林惟民臉上。
「林書記，您這話深刻啊！」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像要把什麼東西拍實。
「我完全贊成。
那些故事，比咱們花多少錢做宣傳都管用。」
宣傳部長接過話頭。
他剛才一直在翻筆記本，這會兒停下來抬起頭。
「林書記說的這個，我也特別贊成。」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透著認真。
「故事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咱們得把這些故事拍成片子、寫成書、做成文創產品。」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某一頁，手指點在上面。
「林書記、沙省長、達康書記，我有個想法。」
「能不能搞一個『尋根之旅』的品牌？」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尋根之旅』。」
他重複了一遍，讓這四個字在空氣中多停留了一會兒。
「不只是漢東人來找根，是全國的人來找根。
曾侯乙編鐘是中國的根，炎帝故里是華人的根，葉家山那片土地，是每一個中國人的根。」
沙瑞金在旁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