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個非遺項目。
皮影、花鼓、剪紙，都挺有特色。
我去看過一次皮影戲，一個老藝人，七十多了，一個人在幕後又唱又演，演了一出《三國演義》。
幕布上那些人物，騎馬打仗，活靈活現的。」
「就是沒名氣，沒人知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咱們這邊人多了。」
「拉條線過去，他們那邊就火了。這是好事。」
李達康在旁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好事是好事。」
「但得算清楚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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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文旅廳長臉上。
「路怎麼走？
從曾侯乙墓到他們那個古城，開車要多久？
中間有沒有地方吃飯、休息？」
「時間怎麼安排？
上午看編鐘，下午去古城，來不來得及？
還是得住一晚？」
「門票怎麼分？
聯票賣了錢，兩家怎麼分帳？
按人頭還是按比例？」
「住宿誰負責？
遊客住下來，住咱們這邊還是住他們那邊？
錢算誰的？」
他一口氣說了下來，然後停下來，看著文旅廳長。
文旅廳長點了點頭。
「這些問題，我和漢江那邊初步接觸過。」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那一頁。
「他們的意思是，搞一個聯票。
遊客買一張票，兩邊都能進。
收入按比例分。」
他抬起頭。
「具體怎麼分，他們沒說死，說可以談。」
財政局長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那個茶杯。
聽到這兒，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辦法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
「聯票收入，雙方都受益。
遊客方便，咱們也方便。」
林惟民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這回你積極了。」
會議室里愣了一秒，然後響起一陣笑聲。
「林書記，您這話說的。」
他的聲音在笑聲里飄著，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得意。
笑聲慢慢平息下去。
宣傳部長接過了話頭。
「聯票是一方面。」
「但光有聯票不夠。」
他看著林惟民。
「關鍵是宣傳要跟上。」
「咱們得把漢江那幾個景點也宣傳出去。
讓遊客知道，去了漢東，看完編鐘，看完葉家山，看完炎帝故里，還能去哪兒。」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某一頁。
「他們的古城，咱們可以在宣傳材料里加進去，印在小冊子上，放在遊客中心。
他們的古鎮，可以在咱們的公眾號上推一篇，配上照片，寫點文字。
他們的皮影戲，可以在編鐘博物館門口放個海報，讓遊客知道那邊還有好東西。」
「這樣，遊客來了，知道的不光是咱們這一個地方。
他們能待的時間更長，走的路更遠，花的錢更多。」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聽著他說完。
他坐直了身體。
「我看不如這樣。」
他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立刻安靜下來。
「這件事，由文旅廳牽頭，儘快和漢江那邊對接。」
他看著文旅廳長。
「談出個初步方案，再上會。
聯票怎麼搞，門票怎麼分，路線怎麼設計，宣傳怎麼配合，一條一條談清楚。」
文旅廳長點了點頭。
林惟民的目光轉向在座的人，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
「但是要記住一條。」
「合作要共贏，不能一方占便宜。」
「漢江那邊條件不如咱們，能多讓一點就多讓一點。
不要斤斤計較那幾個百分點。
他們發展起來了，對咱們也有好處，沒有壞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沙瑞金在旁邊點了點頭。
文旅廳長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條先到這兒。下一個議題。」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會議桌的盡頭鋪開一片金黃。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有人來得早，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沒什麼可看的，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有人來得晚，推門進來時帶進一股走廊里的涼氣，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把手裡的材料放下。
九點整林惟民推門進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掃了一圈。
「昨天議了文化長廊和漢江聯動。」
「今天說說咱們自己。」
他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
「文化長廊再火。」
「漢江聯動再順。」
「根在哪兒？」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
「根在咱們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兩個字咬得重了一點。
「製造業不能松。這是吃飯的傢伙。」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
工信廳長翻開面前的筆記本。
那本子很厚，封面已經磨得發毛，邊角捲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等了幾秒鐘林惟民沒有繼續開口他才開口說道。
「書記，去年咱們的製造業增長百分之八點三。」
「高於全國平均水平零點七個百分點。」
「但問題也有。」
他翻開新的一頁。
「第一，傳統產業占比還高。
紡織、建材、化工這些，占了製造業的半壁江山。
它們不是不行，但設備老了，工藝舊了，市場競爭力在下降。」
「第二，新興產業體量不夠。
新能源、新材料、生物醫藥，聽著熱鬧，加起來不到百分之十五。
有苗頭，沒長成。」
「第三，中小企業融資難。
銀行放貸看抵押，中小企業有什麼抵押？
廠房是租的，設備是二手的，帳上流水倒是不少，但銀行不認。
去年有十七家有潛力的企業，因為貸不到款，項目黃了。」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林惟民。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發改委主任接過了話頭。
他五十出頭，頭髮已經花白，但眼睛很亮。
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點琢磨的勁兒，像每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才放出來。
「書記，我們今年打算搞幾件事。」
「第一，加大技改支持力度。
傳統產業不是包袱，是家底。
家底不能扔，得讓它變新。
省里拿出一筆錢，專門支持企業搞技術改造。
設備更新、工藝升級、數位化轉型，只要企業願意干，咱們就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