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0章 馬屁精小周。

第270章 馬屁精小周。

2026-04-02 10:12:24 作者: 沐上青花

  「那是表面。

  難在老百姓等不了。

  你這邊慢慢協調,他那邊的日子一天一天在過。

  你今天協調不好,他今天就要多跑一趟路,多花幾十塊錢。

  所以不能光坐在辦公室里協調。」

  「結局問題的第一步,永遠是先找一兩個最要緊的事,老百姓呼聲最高的,比如醫保跨省結算。

  別求大,先在一個市、一個縣試。

  試通了,老百姓嘗到甜頭了,後面的事就好談了。

  你拿著試點的結果去跟各個部門說話,比你空口講道理管用得多。」

  小周點點頭。

  「第二步,」

  「試點推開了,馬上鋪反饋渠道。

  哪裡卡住了,哪個環節老百姓還在跑腿,要有人專門盯著。

  不是等年底總結,是每一個月都要有報告。

  有了問題,不要等,當天能調的就調,調不了的上會。

  你拖一天,老百姓就罵你一天。」

  「第三步,也是最要緊的。」

  「這事不能做成一陣風。

  試點成功了,鋪開了,還得回頭看。

  半年看一次,一年看一次,看那些已經通了的路有沒有又堵上。

  有些事,不是做完了就完了,你得一直盯著,一直推著,推成習慣,推成規矩,老百姓才算真正拿到了手裡。」

  小周聽得很認真。

  

  他跟了林惟民快20年了,不得不說學到了很多,而且林惟民對自己也從不藏私,什麼都交給自己,但是自己好像並不能學到書記的精髓,特別是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自己就學不來。

  林惟民說完,也沒再多解釋,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準備喝水。

  「不愧是書記啊,」

  「我對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啊!」

  「噗,咳咳!」

  「哎呀,書記,你沒事吧,你看看嗆著都這麼的有個性。」

  他放下杯子,抬手指了指小周,笑著罵了一句。

  「你還是那個馬屁精。」

  小周嘿嘿笑了兩聲,也沒反駁。

  他知道書記這話是罵他,但也是親近他。

  跟了這麼多年,什麼話是客氣,什麼話是自己人,他分得清。

  林惟民又端起杯子,這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沉下去了,像是在想剛才說的那些事,又像是在想更遠的什麼東西。

  清江大橋的橋塔在暮色里矗立著,像兩扇巨大的門,等著什麼人走過去。

  他看了一會兒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四月初,兩省聯合出台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很長,《關於統一漢東漢江重點產業准入標準的實施意見》。

  紅頭,蓋著兩省政府的公章,發到每一個縣、每一個開發區、每一個規模以上企業。

  核心內容只有一條:兩省統一門檻。

  環保、能耗、質量、安全,四個指標,一把尺子。

  達不到標準的,不能立項,不能拿地,不能貸款。

  已經投產的,限期整改。

  整改不到位的,關停並轉。

  文件發下去,反應比預想的激烈。

  漢東這邊,有人鬆了口氣——早該統一了。

  漢江那邊,有人拍了桌子——我們底子薄,跟漢東一個標準,還怎麼發展?

  最難受的是那些中小企業。

  設備舊,技術弱,環保投入少。

  突然要達標,拿不出錢,也來不及改。

  最先關停的是一家小電鍍廠,在清江上游,開了十幾年。

  廢水中六價鉻超標十幾倍,環保局去了幾次,罰了幾次,屢罰不改。

  這次文件一下,縣裡直接貼了封條。

  老闆姓張,四十出頭,在廠門口站了一天,把封條看了又看,沒敢撕。


  第二天,他去了縣政府,要找縣長。

  縣長不在,他就在門口蹲著,從早上蹲到下午。

  消息傳到省里,林惟民說要去看看。

  小周猶豫了一下。

  「書記,那地方偏,路不好走。」

  林惟民沒理他,讓小周安排車。

  張老闆的廠在清江上游的一個山溝里。

  路窄,坑坑窪窪的,車開不進去。

  林惟民在村口下了車,走了十幾分鐘才到。

  廠子不大,幾間破舊的廠房,門口貼著封條,白紙紅章,很醒目。

  張老闆蹲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根煙,但是還沒點火。

  看見有人來,他站起來。

  不認識林惟民,但看那陣勢,知道不是一般人。

  「你是老闆?」

  林惟民問。

  張老闆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煙別到耳朵上。

  「您是?」

  「省里的。來看看。」

  張老闆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省里的來了也好。

  你們看看,我這廠關了,幾十號兄弟怎麼辦。」

  林惟民沒接話。

  他往廠里走,廠房裡機器停了,地上還有沒幹的水漬。

  牆角堆著幾桶原料,桶上貼著標籤,寫著「硫酸」「鉻酸酐」之類的字。

  氣味刺鼻,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來。

  「你這廠,開了多少年了?」

  張老闆說。

  「十五年。從一個小作坊幹起來的。

  以前環保沒這麼嚴,能過。

  現在標準提高了,我過不了了。」

  「我理解,環保是要搞。

  但兄弟們要吃飯。」

  林惟民看著他。

  「你那些兄弟,跟你幹了多久了?」

  張老闆想了想。

  「最長的十幾年,最短的也有三四年。

  都是附近的村民,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手藝。

  在我這兒干,一個月能掙三四千。

  出去了,不知道能幹啥。」

  林惟民沉默了一下。

  「縣裡有沒有給你們安排?」

  張老闆搖了搖頭。

  「說要搞培訓,還沒動靜。」

  林惟民轉過身,對旁邊陪同的縣領導說。

  「這個事,你們要管。

  培訓要跟上,崗位要對接到人。

  一家一家跑,一個一個落實。

  三個月後,我讓人來查。」

  縣領導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張老闆站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惟民看著他。

  「張老闆,關廠不是目的。

  目的是讓清江的水清了,讓老百姓的身體健康了,也讓你們這些干實業的,能在一個好的環境裡幹下去。

  你現在過不了關,不是政府為難你,是你的設備、工藝、管理跟不上。

  跟不上就改,改不了就轉,轉不了就退。

  退不是認輸,是換條路走。」

  張老闆低著頭沒說話。

  林惟民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那些兄弟,政府會管。

  你的事,也要想清楚。

  是想辦法升級,還是換個行當。

  想好了,找縣裡,他們會幫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