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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章 該喝藥了

2026-01-30 17:23:20 作者: 微微的薇

  權力的鬥爭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要麼是趁你病要你命,要麼就是借力打力或是落井下石。

  卜石兔從王宮離開後,土默特部下的狼騎就發動了。

  在歸化城橫衝直撞,以搜尋刺客的名義肆意搜索。

  不管你是漢人,草原人,還是其他部族的人。

  只要他們覺得你可疑,那你就是嫌疑犯,多說一句就是死。

  就連某些要緊守衛官員也被以刺客的名義抓了起來。

  蘇懷瑾等人開心不已。

  原本還愁走的時候怎麼給順義王挖一個大大的坑,現在好了,不用愁了。

  狼騎在抓人,錦衣衛在殺人。

  那些酒社,勾欄,賭場,以及各種人多且熱鬧的場所開始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躺下。

  躺下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誰幹的?

  當然是順義王派出來的那群人幹的。

  城牆上的卜石兔頂著寒風,望著城中的條條火龍開心的笑了起來。

  今晚過後,自己才算是這座城真正的主人。

  城中的人在動,城外的人也在動,五百人在夜色的掩蓋下朝著前河套地區衝去。

  余令和蘇懷瑾等人也坐在高處,望著城裡遊走的火龍。

  屋裡黑漆漆的連個燈火都沒有。

  「就差最後一步了!」

  「哪一步?」

  「放火!」

  「我是真的服了你了,你這輩子就跟火過不去了!

  李如松愛玩水,在平定哱拜之亂的時候水淹寧夏。

  你這倒好,走到哪裡都想著放火,我都害怕今後你去了我家把我宅子點了。」

  漆黑的屋子裡余令笑了笑:

  「這麼放火已經不行了,我說的放火是人心裡的火,我要把所有人心裡的火全部放出來,我想試試可不可以點燃!」

  「你……」

  

  「蘇懷瑾!」

  「在!」

  「現在派出所有的錦衣衛,就說土默特部首領準備造反了,順義王開始殺人了,城外有軍馬開始調動了!」

  「是!」

  蘇懷瑾的手有些發抖。

  他雖然學問不咋地,但並不代表他不看書。

  書上有無數的案例來證明,只要一個地方有了動盪,那平息動盪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殺。

  一死就是大片。

  「蘇堤!」

  黑漆漆的屋子什麼也看不見,蘇堤卻覺得自己看見了那火炬般的眼睛。

  「我在!」

  「發動你手底下的那些乞兒,去商隊聚集的地方傳播同樣的話,這群生意人最敏感,也最聰明,只要他們開始跑……」

  「明白,他們一定會跑起來的。」

  余令咧著嘴笑了笑,東廠人的自帶恐怖屬性。

  這些大商隊其實不好給他們定性,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和平。

  因為平和的環境下他們才可以穩定有序的賺錢。

  但這群人又特別的喜歡打仗。

  因為打仗就代表著亂,亂就代表著有機可乘,有機可乘就代表著可能會一本萬利。

  害怕富可敵國……

  又都想著富可敵國。

  膽子大是他們,大的恨不得一本萬利。

  膽子小也是他們,出門前會向神佛祈禱,不求能賺多少,只求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所以說這群人是一群糾結的人。

  只要這群人亂起來了,歸化城才徹底的亂起來。

  草原各部的經濟太薄弱和單一了。

  所以,和大明打了這些年,不惜自降為王矮人一頭,目的就是為了開門做交易。

  本質就是因為如此。

  而做交易的核心就是源源不斷的商隊。


  所以,只要商隊這邊亂了起來,卜石兔發現後一定會血腥鎮壓。

  如此一來各部再想回到先前的模樣基本就不可能了。

  信任已經被徹底的撕開。

  「吳秀忠!」

  「在!」

  「四更開始做飯,記住要吃乾飯, 這些日子買來的肉乾每人身上攜帶兩斤,買來的那些皮貨也發下去,圍在身上……」

  「是!」

  想了想沒有什麼遺漏的余令吐出一口濁氣。

  為了撐門面,過榆林衛的時候所有人都穿上了最齊全的大明護甲。

  這是三邊總督安排的,來彰顯大明的悍勇。

  悍勇是真的悍勇。

  因為這一路不斷有牧民問多少匹馬可以換這麼一套。

  余令實在是不想換。

  抓刺客的活動持續了一夜。

  睡眼朦朧的順義王聽見下屬來報時有些沒回過神來。

  待聽到下屬把城中的謠言講訴了一遍後,卜石兔暴怒。

  「是誰,是誰在後面傳播謠言,給我查,挖地三尺的給我查……」

  「是!」

  下屬走了,卜石兔喘著粗氣,待情緒慢慢平定,卜石兔喃喃道:

  「呂張……」

  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一個人應答。

  醒悟過來的卜石兔揉著太陽穴,他忘了呂張被他親手殺死了。

  「來人,去請余使者過來!」

  安靜的大殿有了應答聲。

  「大王,大明使者站在昨夜遭遇了三波刺殺,搞得人心惶惶,在今早他們已經匆忙的離開了,這是書信!」

  「呈現上來!」

  「是!」

  卜石兔看著書信,望著書信上的那些自己連見過都沒見過的字,望著那深奧的語句,卜石兔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狗狗,你們都是狗……」

  怒吼聲在殿內迴蕩,隨後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片刻之後大殿又恢復了先前的那般的沉寂。

  「我記得你,但我忘了你的名字!」

  「下官王文新!」

  「哦,想起來了,你是負責前河套的那個讀書人,這次的使者迎接你做的很好,我很滿意……」

  「下官不敢邀功!」

  「呂張先生病了,最近這段日子就由你來負責他做的事情,你現在立馬去告訴那些商隊,土默特不會亂,這是謠言。」

  「是!」

  王文新躬身退去,對於這個新差事他是一百個不願意。

  在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順義王殺自己跟殺一隻羊沒多大區別。

  看似風光,自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年不下雪殺漢人祭天,白災殺人祭天,只要有個什麼不對那都是漢人的錯。

  用余大人的話來說就是把內部的矛盾變成外面人的問題。

  王文新現在是看透了,自己利用手中的權力讓長安的商隊在河套生根,然後就找個理由跑回家。

  反正自己身份洗白了,還是生活在自己長大的地方最好。

  卜石兔望著王文新離去,他現在考慮要不要讓那些從大明逃來的將領來掌管本部的人馬。

  想了想他還是覺得算了。

  那些人很聰明,但他更想在夜裡能睡個好覺。

  歸化城熱鬧極了,陰暗處有幫派大戰開始,明面上有流言不斷的發酵。

  流言本來就沒什麼,可經過百姓的嘴之後,再加上昨晚發生的流血事件,流言就不再是流言。

  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現在天亮了,查流言源頭的狼騎又來了,恐慌開始瀰漫,那些做生意的商隊也在悄無聲息的撤離。

  如今的歸化城已經成了一個火藥桶,就欠缺那最後的一點火星。

  同樣為大明關外的赫圖阿拉城如今卻是另一幅模樣,新年剛過,大金立國剛好一年,八旗制度徹底的建立.....


  不說處處瀰漫著喜意,對諸多人而言,他們也算是開國功臣了。

  王秀才喝醉了,雙手在身邊女子翹起的屁股上打著拍子,和碩貝勒皇太極就坐在他身邊,望著怡然自得的王秀才露出滿意之色。

  這才對嘛,這才對.....

  好色就好,只要好色,那剩下的就好做了。

  「先生經常出入龔公府邸,聽說他的身子不好,敢問如何?」

  王秀才輕輕嘆了口氣:「已經不能說話了!」

  皇太極輕輕嘆了口氣:

  「龔公對我大金有恩啊!」

  「是啊,重臣,可惜歲月不饒人,每個人都避免不了走這一步!」

  王秀才臉上帶著唏噓,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龔正陸的嗓子是他毒啞了,身子也是他毒壞的,如今還是自己在給他醫治。

  老天是開眼的。

  龔正陸他想等自己把帳簿的錢財洗白之後玩卸磨殺驢這一套。

  王秀才做這些心裡沒有一點壓力,他現在混到了和碩貝勒身邊,下一步他想試試能不能讓這女真自己鬥起來。

  「聽說帳簿算了一年,很複雜麼,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一下?」

  王秀才知道重點來了,低著頭喃喃道:

  「不是很難,是這些年款項很多,不光有錢財,還有雜七雜八的,所以要捋順的話是耗費一些時間的。」

  皇太極在笑,可笑容慢慢沒了溫度。

  「辛苦你了!」

  王秀才惶恐的站起身:「奴不敢!」

  「來來,喝酒喝酒.....」

  王秀才喝著酒,心裡卻在思量著如何將大貝勒代善與大妃納喇氏阿巴亥有曖昧關係傳播出去。

  按理來講自己不可能知道這些。

  但得感謝龔公啊,他是好人,愛寫一些騷詞,若不是他,自己怎麼能知道這些呢?

  推杯換盞,王秀才不勝酒力,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他現在是努爾哈赤的代筆文人,不宜和這些貝勒走的太近。

  今日來赴皇太極的宴請他都思考了半天,若不是這和碩貝勒極為受寵,他絕對會拒絕。

  回到龔府,王秀才的酒立刻就醒了,在僕人恭敬的引領下,他來到了龔正陸的臥房。

  聞著那濃烈的草藥味,王秀才深深的吸了一口。

  老天是愛自己的,接手帳簿的第三個月,龔正陸他竟然摔了一跤,也正是這一跤自己成了府上的恩人。

  現在唯一的難題是龔正陸的貼身老僕,他應該是知情的,所以在殺龔正陸之前必須先殺他。

  不然自己也得死。

  龔正陸人雖然癱瘓在床,嗓子也啞了,但人沒瞎,沒聾,王秀才做的一切他都看的見。

  龔正陸心裡恨王秀才不死,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因為在眾多的大夫里,王秀才的醫術是最好的那一個。

  雖然是在矮子裡拔高個,但為了活命沒得挑。

  舀起一碗藥,王秀才當著龔正陸的面喝了下去,龔正陸眼神透著歉意,好似在說我信你,我信你......

  可王秀才知道,這屋裡的每一味藥,都是那貼身老僕親手抓的,藥也是親手熬的。

  在餵藥之前,王秀才必須先喝,之後龔正陸才喝。

  喝完了之後王秀才必須在這裡待半個時辰。

  每當這個時候王秀才都想笑,都是讀書人,他難道沒讀過五行相生相剋這個文章?

  什麼是用藥?

  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

  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主養性。

  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主治病。

  這叫君臣佐使。

  王秀才喝了沒事是因為在等待的這半個時辰里他會喝茶,茶也是藥,剛好解自己下的那一分毒。

  這叫斟酌其宜!

  王秀才咕隆咕隆灌了一大碗,今日的藥結束,龔正陸耳朵就不好使了。

  王秀才抬起頭笑道:「龔公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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