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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章 回長安

2026-01-30 17:31:56 作者: 微微的薇

  京城應該有髒東西……

  呆在裡面呼吸急促,肝氣鬱結不說,人也愛發脾氣,感覺人都要瘋了,一出城這些症狀一下子沒了。

  這不是髒東西是什麼?

  所有人都認為余令說的話很有道理。

  哪怕他們沒有這個感受,也非要找出點佐證出來驗證余令話的正確性。

  他們連夜裡做噩夢都能和這件事扯上關係。

  所有人都很開心,悶悶應該是唯一不開心的!

  「不要擔心盧象升,會試過了,殿試就是走個過場,回去好好地準備婚服,最遲年底,他就帶著八抬大轎來!」

  「我才不擔心他呢!」

  「你發誓?」

  悶悶羞澀的縮回了腦袋,從箱子裡拿出針線。

  隨著馬車的搖晃開始繡一些簡單的碎花。

  當年坐鏢行糧草上回長安的小姑娘……

  如今大了,要嫁人了!

  蹄聲陣陣,在回家的誘惑下,所有人的心都飄向了長安。

  金窩銀窩都抵不上自己的狗窩。

  京城雖是富貴地,可再好,也沒屬於自己巴掌大的地方。

  在長安自己有地,在地里打滾都可以。

  一路風塵僕僕,可余令卻滿心的歡喜,覺得擾人的灰塵都透著一股別樣的美感,像是在歡迎自己回家。

  「坐船嘍,游黃河,過黃河嘍……」

  聽著船工們招攬活計的吆喝聲,肖五猛的跳下馬。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直接朝著一老漢沖了過去。

  「老頭,我可是尋到你了!」

  「你……你是……」

  「什麼你是我是,當年我肖大人都要游過來了,你拿著鉤子把我勾上來又送回去這事你可記得!」

  「哦,原來是你這鴰貔啊,這些年吃了啥,怎麼光長個個子?」

  一聲熟悉的鴰貔讓余令從接連顛簸中醒悟了過來。

  望著還在和肖五講道理的船夫,余令大笑道:

  「去,把所有的船夫都喊來……」

  船夫望著這群人畏懼的要死,以為這群人是一夥流寇。

  

  可吃飯的傢伙還在黃河上飄著,害怕的要死也不敢跑。

  肖五和那個船工還在論理。

  「你懂個欻,當初額就該把你扔到溝溝裡頭,二錘子,在老漢額面前說你是爺,你是哪個的爺,鴰貔!」

  「你再罵,再罵我打你!?」

  「呦,打老漢啊,告訴你,老漢是長安縣人,打了我,我家縣令立馬派人來拿你,茹縣令你認識麼……」

  肖五不說話了,他狐疑地望著這個老漢。

  老漢說他是長安縣人,自己也是長安縣人,問題是在城裡自己沒見過這老漢。

  他轉身朝著余令跑去。

  「哥,這老爺子認識讓哥!」

  肖五拉著余令走到老爺子面前得意道:

  「老爺子,你說你認識茹讓,來來,你看看這位你認識麼?」

  老爺子瞅了一眼余令,淡淡道:「不認識!」

  「瞎了眼,知府,我們的知府大人!」

  「不認識,沒見過!」

  茹慈和悶悶笑的不行了,悶悶伸了個懶腰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悶悶一露面,剛才還板著臉的老爺子立馬就變了臉色,推開肖五就跑了過去。

  「可是悶悶小娘子當面?」

  「你認識我?」

  「哎呀,真是余家大娘子,認識,咋不認識,那年拜佛的時候我見過你的,你牽著馬進了大慈恩寺……」

  茹慈也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老爺子臉色再變,踢了一腳偷偷看著悶悶的兒子,拉著他跑到茹慈面前就要磕頭,他也認識茹慈。

  「托夫人的福,小老兒家裡現在不餓肚子了,麼兒,給夫人磕頭……」

  余令不解的搓了搓臉,故意的從這老爺子面前咳嗽著走過。

  老頭瞪了余令一眼,他覺得這漢子真沒眼色,自己在和夫人說句話,你走來走去像什麼話!

  「你也是鴰貔麼?」

  悶悶一愣,望著呆滯的大哥,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治下百姓不認識自己大哥。

  「夫人,這兩年日子過得好,雖然說糧食收成不高,但土豆和紅薯卻可以,混著糧食里一起吃,可以活命啊!」

  「我爹還好麼?」

  「余家大老爺啊,他好著呢,上個月還騎著馬來這裡看黃河了,他們說啊,大老爺這是想孫子了!」

  茹慈身邊圍繞著的人越來越多。

  端莊的茹慈有著天然的親和力,無論說什麼,茹慈都能笑著給予回應。

  在談話間,渡口的船動了,朝著對岸滑動,然後再劃回來,一趟趟的把人往對岸運。

  「長安還好麼?」

  「夫人,長安現在好著哩?」

  「就是,你看看這些船,前些年渡口這邊只有七八個船,如今四十多個呢,全都是大船,吃水深著呢?」

  余令蹲在旁邊偷聽,一邊聽一邊癟嘴。

  這和長安好不好有關係,但關係不大,而是地勢決定的,這裡是東大門,走西域的商隊必經之地。

  「令哥,咱們可以過河了!」

  「好,派人去潼關縣告訴縣令周禮主簿韓春,告訴他們我回來,派人去通知知府衙門,準備卸甲大禮!」

  「是!」

  知道要走了,茹慈站起了身,走到余令身邊,朝著圍繞著的眾人笑道:

  「諸位叔伯長輩,這是我的夫君!」

  「啊,你真是知府大人啊!」

  余令沒好氣的拿起老漢身邊的竹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讓余令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啊,這還能有假啊!」

  「青天老大爺,是老漢眼拙......

  不過話說回來了,你曬得也太黑了,比我們這些討生活的都黑,當官的都是白白淨淨的,你這樣.....

  小老兒怎麼敢信啊!」

  「我沒你黑,比一比來……」

  老漢看了看余令,又看了看自己,眾人齊齊發出了鬨笑聲,然後紛紛前來見禮,頓時就圍的水泄不通。

  余令不停的拱手,場面熱鬧極了.....

  「走了,下次別認錯了,對了,茶葉少放點,苦死我了!」

  過了河,余令徹底踏入關中地界。

  王輔臣他們還在忙,戰馬要坐船過河,那綑紮好的貨物也要過河。

  進了潼關,余令就不著急了,開始慢慢的打量街道的鋪子。

  潼關城應該是修繕了,上次走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塌陷的地方不見了。

  如今破爛的地方 全都修繕好了。

  城門口,在縣令帶領下一群衙役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

  余令細細的打量一眼,徑直的從他們中間走過,縣令周禮主簿韓春帶著胥吏躬身彎腰朝著余令行禮。

  「周禮和韓春陪我走走,你們其餘人繼續忙自己的!」

  走上了潼關城牆,不大的城池盡收眼底。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余令發覺這裡的商業氛圍比長安城還要好。

  「很不錯,兩位辛苦了!」

  周禮和韓春知道眼前的這位爺有多狠,聽著這一句簡單誇讚,二人不由得鬆了口氣,頗有種劫後餘生的解脫感。

  哪怕知府已經走了兩年了,可這兩年沒有人敢懈怠。

  「俸祿漲了幾次?」

  「回大人四次!」

  「治下百姓比我走時多了多少戶?」

  「回大人,最少六百戶是有的,這個數額也只多不少,晉地逃難的多了,大戶有,貧苦百姓也有!」

  余令思量一下,點了點頭:「白蓮教城裡也有麼?」

  「有,剛殺了一批!」


  「下次逮住了別殺了,讓他們去挖黃河,死了太便宜他們了,干一輩子的活來贖罪吧,不用心疼他們!」

  「是!」

  「剩下的我不說了,你們統計好具體數額,等我回到知府衙門咱們再做一個匯總,那時候咱們再細說!」

  「遵命!」

  余令在潼關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

  在送別了余令之後,縣令周禮才徹底的回過神來。

  如今的余令更恐怖了,威勢如立在那裡的高山。

  腳底下的大道越走越熟悉,隊伍里的歡聲笑語也越來越大。

  待能看到大雁塔的時候隊伍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到家了,一晃就兩年了!

  視野里的大雁塔越來越清晰,待它的身形完完全全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隊伍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下馬開始步行。

  視野盡頭,平整的土地一望無際,夏收結束了,馬上就要種植土豆了……

  迎接的人群眼巴巴的望著越來越近的隊伍。

  肉肉把兒子架在脖子上,踮著腳,搜尋自己男人的身影。

  「娘,哪個是爹爹?」

  「娘也沒看到!」

  吳秀忠的的媳婦也踮著腳。

  她的眼神好,哪怕就看到一個側臉,她就知道他的男人回來了,就在隊伍里。

  老爹也看到了自己兒子。

  他想揮揮手,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又放下了手,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婦還有女兒走來。

  余令走到老爹身前,雙膝跪地,笑道:

  「爹,兒子回來了!」

  老爹看了余令一眼,伸手扶起茹慈,歉意道:

  「余家對不起你,讓你抱著兩個孩子行千里路去京城,小慈,苦了你了!」

  茹慈笑道:「爹,一家人,這是我該做的,兩個孩子都好好的,趕路的日子雖然苦,卻讓兩個孩子身子骨變得堅韌了!」

  「快讓我看看我的孫兒!」

  躲在茹慈身後的兩個孩子被茹慈拉了出來。

  孩子一出現,老爹立刻就開心了,不由分說就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

  「老譚,看,這是我的孫子,怎麼樣,不比你的孫子差吧!」

  跪在地上的余令和悶悶沒人管,兄妹兩人對視一眼,頗為無奈。

  顯擺完了孫子,老爹這才看著自己的兒子,突然高高揚起手......

  手掌卻輕輕地落在余令臉龐上。

  「兒啊,兩年啊,我擔驚受怕了兩年,我擔心遼東的你,擔心我京城的孫子!」

  「祖宗保佑了,一家人終於團團圓圓了!」

  粗糲的手掌摩擦著余令的臉。

  余令抬起頭,老爹的頭上的白髮越來越多了。

  「兒子不孝!」

  「起來吧,下次你愛去哪裡去哪裡,我的孫子別想帶走了!」

  余令站起了身,悶悶見老爹抱著侄兒要走,忍不住道:

  「爹,還有我啊,還有我呢!」

  「你有腿,不會自己站起來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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