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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章 爹最驕傲的兒子

2026-01-30 17:41:05 作者: 微微的薇

  「余令在裝著聽不懂我說的話!」

  錢謙益聞言怒了,再也忍不住了,騰的一下站起身。

  先前不覺得。

  眼下他突然覺得先前跟自己無話不說的這些人竟然如此的霸道。

  他們習慣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任何人!

  余令不說話就代表著這件事咱們彼此給個台階下。

  魏大中卻一直在問余令到底是何意,心中有沒有京城的皇帝,是不是要造反?

  錢謙益忍不住想到,余令要是回答是,他們能活著回去?

  魏大中他們幾個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錢謙益算是發現,他們是習慣了高高在上。

  在這些年東林人勢力如日中天眾人的吹捧下,他們認為余令也該如此。

  我們是來拿你權的,你都不舔我們一下?

  習慣了走到哪裡都被人巴結奉承的一群人在這余令這裡碰了一鼻子灰。

  余令只是笑,全程很少說話!

  心以利傾,智以勢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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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錢謙益都看出來東林人要完蛋了。

  一群世間少有的聰明人做事不用腦子了,開始以勢壓人了……

  這要不完蛋那真是老天爺在開玩笑。

  「狗屁的君臣美談,余令交權了,這幫人打散了,你們會放過余令,還三邊總督,去看看三邊還有人麼?」

  錢謙益忍不住怒吼了起來!

  他要救人,要救眼前的這群人。

  如果他們還是這種心態,還是這種做事的方式,他們遲早性命不保。

  自己都強制忍耐,可見宮城的那位心裡有多恨!

  「河套才安穩,萬全以北到遼東的大片草原還生活著無數的部族,他們遲早會來,這個時候把人調走?」

  錢謙益慢慢的吐出濁氣,平復心緒!

  「皇帝久在深宮,很多事情他不懂,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琢磨。

  先前的時候有孫承宗在教他,如今孫承宗也走了……」

  錢謙益抬起了頭,目光湛湛的看著面前人:

  「所以,你們就趁著孫承宗離開了,皇帝身邊唯一一個耐心教導他的人走了,你們就在他的心裡種了一根刺?」

  「受之,這是你的臆測,慎言!」

  「慎言,我錢謙益無任何官職,我就是一個讀書人,不得不說你們膽子是真的大,直接派人去長安了?」

  錢謙益看著眾人突然笑了。

  「還說余令欺負大戶,告訴你們,余令只要有想法,他只要回到長安,朝著人群拜三拜他就能立刻拉起一支大軍來!」

  周朝瑞順著錢謙益的話直接道:

  「如此就更留不得了!」

  左光斗聽明白了,忍不住道:

  「你們派人去長安了?你們派人去長安了?」

  見眾人不說話,左光斗的心猛的一沉。

  余令手底下的班底就是他當初帶來的那一群人。

  這些人家眷都在長安,這些人的根在長安。

  問題是這些大部分都是有功之士,是去遼東殺過建奴,並取得大勝的人!

  長安若是出了事!

  這等於朝廷捅了一個馬蜂窩。

  錢謙益站起身憤怒的踢翻椅子,踉踉蹌蹌的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

  「我終於明白余令為什麼看不上你們了!」

  「哈哈,我也看不上……」

  「你們這麼幹會不會天打雷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東林」這兩個字會因為你們變得臭不可聞,會彪炳史冊!」

  「受之,今年我們準備做癸亥京察!」

  錢謙益一愣,京察對象是京官,京察對象是無限制的,從上到下,無所遺漏。

  雖然說是皇帝說的算……


  可皇帝怎麼有精力來搞這些。

  說白了,還是由吏部、督察院牽頭,再由內閣票擬。

  說的再直白些,就是東林人感覺到不好了……

  再次利用手裡的權力排除異己。

  當初的辛亥京察案還歷歷在目。

  當時吏部尚書孫丕揚在內閣大學士葉向高支持下,降黜宣黨首領湯賓尹,昆黨首領顧天俊!

  汪文言以離間計瓦解齊、楚、浙三黨聯盟!

  也正是那個時候東林一派開始崛起,在通過三大案排除異己後,東林一家獨大,「眾正盈朝」!

  錢謙益很是不明白。

  當初浙江就是這麼玩的,也想排除異己一家獨大,結果把自己玩死了。

  如今真好啊,轉了一個圈又回來了!

  吏部、督察院、內閣聯動!

  「遼東的敗是有人在扯我們的後腿,這一次我們要好好的淨化一下官場,讓朝堂也乾淨起來!」

  「對,我們也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明!」

  「你們主要是對誰!」

  魏大中抬起頭,自信道:

  「亓詩教、官應震、吳亮嗣、趙興邦,劉廷元,余令,張問達和顧秉謙等!」

  錢謙益笑了,對著眾人道:

  「《尚書》有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謂之曰,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一群蠢貨!」

  「哈哈,余令說的真對啊,草原有草,有泥,有馬,你們這些人瘋了,讀書人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錢謙益走了,眾人對視一眼,一起苦笑。

  錢謙益的喝罵沒叫醒這幾個人。

  這幾個人反而認為錢謙益徹底的和余令站在了一起,因為要讓余令卸任!

  「心以利傾,智以勢惛,一個文宗的虛名害死人啊……」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事到如今,這幾個以為錢謙益是準備以余令為磚石,重新走入朝堂,不然怎麼會如此偏袒余令?

  左光斗追了出去:

  「涼涼,涼涼,別動氣啊!」

  錢謙益越走越快,見左光斗追來恨恨道:

  「看看這些人,他們難道就不知道守草原是件很難的事情麼?

  他們難道就不知道當初我朝為什麼放棄草原?」

  左光斗趕緊道:

  「受之,你對他們幾個生氣有什麼用,這件事是他們幾個決定的麼,是整個朝堂決定的,是大家的決定!」

  錢謙益猛的停住腳步,忍不住道:

  「王化貞去遼東你如此說,王化貞奪權的時候也是說是大家決定的。

  等他敗了,人呢,當初的那群人呢?」

  左光斗無奈道:「誰能看到以後呢?」

  錢謙益想說人是可以看到以後的,想了想覺得還是沒必要去解釋。

  都一葉障目了,連回頭看都懶得回頭了!

  他們又怎麼能看得到以後?(歷史上,癸亥京察就是東林人最後的狂歡了!)

  晚宴過後余令已經完全知道這群人的意思了。

  什麼未來的太子之師,將來的帝師,不久之後的三邊總督。

  余令是真的怕!

  先前的自己努力的朝著三邊總督去拼,他們不給。

  如今自己不需要了,他們給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以前求都求不來的,如今主動給,真是演都不演,霸道慣了……」

  心情非常不好的余令找到了老爹。

  開春了,老爹著急要回,他捨不得長安那薄薄的幾畝田地。

  可老爹也很糾結!

  他想回去看看自家的土地,又捨不得有了孕事的茹慈。

  他覺得河套這裡什麼都沒有,可他又不敢讓茹慈跟自己一起回去。

  把兩個孫兒一起帶走,他又怕自己照顧不好。


  見兒子鬼魅般出現,老爹沒好氣的瞪了余令一眼。

  他覺得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的兒子,那幾年不趁熱打鐵要孩子……

  偏偏在這個時候要孩子。

  「爹,兒子心裡現在亂得很,這一次朝廷來人是給兒子升官的,可升官的這個代價太大,需要用如今的一切去換!」

  余令小聲的訴說著!

  就跟小時候一樣,有什麼難以決定的事情余令都會和老爹商議一下。

  長安殺賊,河套送歲賜等等……

  這一次也是一樣。

  老爹會給予余令最大的支持,和最真誠的肯定。

  「皇帝自然會猜忌你,他若不猜忌他就不是皇帝。

  皇城很大,對大明而言卻很小,皇帝看不到天下的人悲苦!」

  「他看到的,是通過摺子來看的,宮外的人也看不到皇帝,以為皇帝種地都拿著金鋤頭!」

  油燈下的老爹此刻像個智者!

  「看到我的手了沒有,手指就是平叛時候丟的。

  按照律法該有額外的賞錢的,可他們說沒有,說這就是我的命!」

  老爹扭頭看著余令,故作豪氣道:

  「在很久之前,我和你一樣,我期待做官,我期待成為百戶,等成了百戶,我才發現我只有一個名頭而已!」

  「虛名他們願意給,但不願給錢!」

  「可人要活著啊,光是一個虛名有什麼用?

  於是我們就走了他們走的路,我和你譚伯伯跑了,給人去當家丁!」

  老爹晃了晃少了根手指的手。

  「你譚伯伯選上了,我這少了手指的手握不住刀了,別人不要。

  我就在京城自謀生路了,這麼說你該明白了吧!」

  「譚伯伯後面的人是?」

  「湯賓尹!」

  「他啊,我以為是蘇家呢?」

  湯賓尹這個人錢謙益講過,言語頗為唏噓。

  湯賓尹是神宗二十三年的榜眼,科舉及第之後也是翰林院編修。

  他和錢謙益一樣,也是因為舞弊被彈劾褫官。

  錢謙益這個最噁心,作弊的考生剛好姓錢,知道這事的讀書人都以為作弊的是他親戚。

  這案子要是人為那就太狠了,直接對著讀書人德行下手,萬劫不復的那種。

  湯賓尹這個人名聲不好,聽說他喜歡人妻。

  傳言說湯賓尹將生員施天德之妻徐氏納為妾,徐氏不從,投繯身死。

  然後就是生員馮應祥、芮永縉等人告湯賓尹。

  最令余令不解的是這個案子把熊廷弼也扯了進來!

  在先前,余令最愛聽某個官員搶親納妾的事情。

  現在的余令不愛聽了,因為官員納妾根本就不需要搶。

  歷朝歷代這樣的事例有很多。

  其實這些官員為爭搶某個女人案例,包括衝冠一怒為紅顏等,多與權力鬥爭相關。

  單純情感驅動可以說沒!

  官位高了,什麼樣的女人都有。

  能考上榜眼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一輩子都不缺女人。

  余令沒想到譚伯伯背後竟然是這個人。

  不得不說,以當初湯賓尹的權勢,往錦衣衛里插個人難度不大。

  「爹現在覺得,慶幸當初斷了根手指!」

  余令笑了笑,撩起衣衫跪在老爹身前,輕聲道:

  「爹,孩兒不要官職,也不願引頸待戮,兒子不會去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兒子只想好好地活著!」

  老爹伸手摸了摸余令的腦袋笑道:

  「別說了,我知道,爹什麼都知道。

  去吧,無論何時,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兒子,是爹最驕傲的兒子!」

  余令紅著眼退出,關上門,抬起頭,看著夜色里那模糊不清的日月旗。

  歸化城的天黑了,城門關了。


  嘴皮上全是死皮的文老六打馬停在歸化城門口,隨著火把亮起,驚呼也響起!

  「王超,王超,王超啊~~~」

  「哎呦,王超,你咋來了~~~」

  男人間的對話很賤,兩個字就包含了驚訝,驚喜,問好,以及關懷。

  「老六啊,上次你走的時候你不是說這一輩子不來這裡了麼,今日怎麼又來了,來的好啊,青樓開業了……」

  文老六著急道:

  「別貧了,快帶我去找令哥,長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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